16、天堂有多远

“是谁？！是谁他妈的做出这种事？”

路天放一个个扫过众人，眼神中充满了怒火，本来这个小团队已经融合地差不多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也在缓慢地建立起来，可是这种关头竟然还有人糟蹋一个小孩，他发誓要找出这个强奸犯。

“芳子已经问过那个小女孩，种种迹象表明，这个混蛋很可能是我们中的一个，我想，这个人最好自己站出来，否则，嘿嘿……”胖子干笑两声，其实那个小女孩因为害怕或者天黑并没有看清到底是谁，只知道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样子，也就是说，除了年长的约克神父和体胖的胖子，以及瘦瘦的郭小呆之外，其他男人都在被怀疑的对象之内，而这里面，刚加入的刘完显然是被最先怀疑的。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我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刘完立刻解释道，他可不知道这群人会做出什么。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是你你慌什么！”胖子瞪了他一会，说道：“昨天负责值班的是我和陈言，我能保证，他哪里都没去，至于其他人，最好想想昨天都去过哪了！”

“凭什么你们能被排除嫌疑啊！如果你俩监守自盗，那我们……”华亦凡还没说完，胖子一拳头就打了上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放什么狗屁，你胖爷会做这种事？”胖子呸了一声，一巴掌又拍了过去，这下却是落了空，华亦凡也是年轻气盛，被他一激哪里不还手，两人顿时扭打一处。

陈言赶紧上去拉住胖子，说道：“胖子可以被排除，至于我，暂时也有嫌疑。”

他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件事，昨天值班时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就连行尸都没出现过，要说有嫌疑的人他也说不准，不过应该是动物园里面的人，这实在让人太心寒了，不管那人是谁，这件事必须查出来，否则这个团队恐怕没法团结下去了。

二十八个孩子住在最大的房间里，约克神父和几个女人轮流看护他们，昨天是芳子照顾孩子们，想要面面俱到肯定不可能，不过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低下，即便是自己人，发生这种疏忽也不容易。

那个小女孩出事是在午夜，也就是大家刚入睡没多久，那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胁迫一个姑娘而没有发出声音呢？转念又一想，现在这个世界能诱惑人的不多，但是趋势一个人变成野兽的原因却很多，单纯的吃不饱穿不暖就会让人失去理智。

“陈言，说实话你是不是怀疑我？”路天放趁着其他人离开，单独地询问陈言。

陈言一愣：“为什么怀疑你？”

“很显然，我坐过牢……我和铁子都是……”路天放说道。

“那你是不是该被怀疑？”

“这……嘿嘿，你别看我坐过坏事，可是欺负糟蹋小孩这种事我做不来……”路天放憨笑道。

“那你看我像吗？”陈言问道。

“你？”路天放还当真上下打量他几下，随即想起什么，摇头笑道：“你别诳我了，于慧不是，哦那什么，现成的你不要犯的着去做那禽兽不如的事吗？”

陈言苦笑了一下，男人间的话他自然懂，作为男人他确实也有生理需求，不过他更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即便他现在有需求，很多时候也被耽搁了，未来的路太不好走。

或许陈言和大胡子还没有彻底的明白，这个世界，法律已经不管用了，道德层面的事情更是约束不住哪个人。有些人正是因为看不到未来的路，所以他们才不介意什么陈规戒律，他们不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们要的是实际，或者说是活着时霎那的享受。

陈言和路天放都是摇摇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再次走向岛津芳子的住处，详细了解一下昨晚的事情。

与此同时，躺在屋里的王中平神色充满了不安，旁人或许会以为他是身体疼痛引起的，其实也有关系，他的身体包扎后非但没有转好，反倒是愈发严重起来，甚至这两天连精神都有些恍惚，盗汗的很厉害，从今天早上开始，他觉得自己变地更加虚弱了，可是他此时此刻还是能回忆起来，昨晚上那短短几分钟的刺激和快乐。

那女孩的肌肤非常光滑，就是**有些平坦，也许是饿的太厉害了，如果她不是那么饿，又怎么会被自己的红薯给吸引出来？想到这里，王中平的下身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侵犯小女孩的正是王中平，她不是没有看清，而是不敢说，她害怕，害怕饿着，害怕没有地方住，害怕明天死去，即便是多活一天她也愿意，她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王中平受伤了，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的伤有多严重，那天黄昏，他因为去救那个小女孩被该死的老虎给咬了一口，这一下他就知道了自己的后果，所以他没有让于慧或者其他任何人给他帮忙，推说养几天就好了，其实他无时无刻不活在恐慌之中，开始的几天还以为被老虎咬了不会变成该死的那玩意，可是这几天他明白了过来，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如果不是强自支撑，也许早就昏死过去。

现在他也不过是等待那一刻的来临，此刻他觉得拖来的这几天或许是老天可怜他，又或者是惩罚他，现在的他太难受了！所以，在昨天夜里，当他意识再次清醒一些的时候，他只用了一个生硬的马铃薯就骗走了那个他救过的小女孩……

王中平并不是铤而走险，他几乎看清了这个世界，不是谁遵守秩序就可以活下去的，要靠运气！运气和上天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而他，既然运气这么差的话，为什么还要遵守那些道貌岸然的秩序？

可是当他想要放开一切时，他没有时间了，他无比真切地感觉到，身体内的活力渐渐消散了……

“这么说，昨天你一直都在房间跟孩子们呆在一起？”路天放看向岛津芳子。

岛津芳子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确实是这样，除了中间有一次去，我去上洗手间……”

她说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见路天放和陈言也没在意这一点，这才没有那么难为情。

“去洗手间？什么时候，去多久？”陈言似乎抓住了某一点，立即问道。

“大概凌晨的时候，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只去了几分钟……”岛津芳子忽然啊了一声，惊讶地说，“你们是说，是在我离开后的这段时间里……”

陈言没有回答，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难道是他？

昨天半夜出来上厕所的几个人他都有印象，不知吃了什么过期的东西拉肚子，单是他和胖子就跑去几次，他也见到王中平去上厕所，本也没什么奇怪，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件事情先别声张，咱们再查查，对了，大家的情绪怎么样？”陈言问道。

岛津芳子摇了摇头：“那个小女孩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什么都不愿意说，神父一直在不停地祷告，请求上帝宽恕他的罪过……”

“请求上帝饶恕他？难道是约克那个老混蛋？！”路天放怒气冲冲。

“怎么会！神父只是不忍心小女孩受苦受累，把这些罪过都放在自己身上……”芳子解释道，然后又说其他人的情况，“两个孩子的伤势也好转了，这还多亏了于医生……不过……”

“不过什么？”

“于医生说，其他人的情况都还好，那位王先生的伤势不太乐观……”

“王先生？王中平！”芳子还未说完，陈言脑中剧烈地翻腾着，既然王中平伤势还未好，为何他昨天走路的姿态那么急促，而且于慧还瞒着他的伤势？

有问题！

“走！”陈言急匆匆地走向王中平的房间。

“去哪？”路天放伴随着疑惑，紧跟了上去。

于慧正在王中平的房间里，几次要检查他的伤势都被拒绝，于慧着急地说道：“你看看你都已经成了这幅模样，为什么不愿让我看看？就算医疗条件不够，我也会尽力帮你……”

“不要说了，我说没事就没事！”王中平脸上冒着虚汗，裹着两身衣服还是觉得冷，心中的恐惧也在无限地增大。

“让我帮助你减轻痛苦吧，你这样太难受了！”于慧摇头道，她昨天就发现王中平的状态很差，最开始时帮王中平看过伤口，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因为那伤口不像是刮的，倒像是一把刀给削开的。

“不！你出去！”王中平吼道。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于慧非常地生气，眼睁睁地看着王中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不解之余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念头，问道：“难道你的伤口……”

“不是的！不是的！你胡说！”王中平突然坐了起来，这一下让他几乎虚脱！

“我还没说你就否认，真是被咬了？”于慧震惊无比，想要检查他的伤势，想不到王中平的枪口竟然对准了她！

“不！我没有被咬！”王中平狰狞地笑了起来，可是那笑声中却带着悲惨之意，随之又换成了哭声，哀求道：“于医生，求求你，别告诉他们，求求你……”

“你……为什么不早说……不行，我必须告诉大家，你这样会害了大家的……”于慧看见他的脸色越来越癫狂，脱口而出地问：“小顾英是不是也是被你……”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陈言和路天放紧跟着进来了。

“别动，都他妈别动！”王中平一下拉住于慧，枪口指着于慧的脑门。

“王中平！你他妈的干什么！”路天放大喝道，吃惊地看着他。

“去你妈的路天放！你敢动一下试试！嗯？来啊！看看谁的枪快！”王中平狰狞地说道。

“于慧……”陈言紧张无比地看着她，然后看向王中平，“中平，有话好说，枪先放下……”

“好说个屁！老子强奸了那小孩，你们能放过我？咳……老子临死前爽爽怎么了……你们都他妈的别当圣人，我只是做了你们想做的而已……”王中平喘着气，感觉身体里的劲道越来越小，仿佛拿枪都费劲，而他的手也在抖着不停，嘴里还在结结巴巴地说着，“不管我是不是被咬，你们都会放弃我的……老子临死前还能拉一个美女，哈哈……”

“王中平！”

很快其他人都赶来了，以防万一，都被胖子堵在门口不让进。约克神父挤了进来，不顾陈言等人的阻拦走向前方，一步步靠近王中平。

“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会开枪的，不要过来！”王中平嘶哑着声音喊。

约克神父还是走了前去，开口道：“孩子回来吧，上帝会原谅你。”

王中平手抖地更加厉害了，听见约克的这句话，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情绪，竟是失声痛哭起来。

“我有个弟弟叫王中远，如果你们能见着他的话，替我说声对不起……”

哽咽的王中平说了最后一句话，突然掉转枪口，射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寒风潇潇中，一声枪响飘荡在动物园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