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搜寻

远处硝烟弥漫在若隐若现的山林中，近处一片片枯木裹在一条笔直的柏油路两旁，这条路原本是省道，并非像其他路段一样崎岖不整，直到几公里外的一座断桥，这条路似被拦腰截断。

公路上两辆军用卡车和几辆小摩托呼啸而来，他们绕过断桥走了乡野间的一条小道，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在一处有些荒弃的城镇停了下来。城镇里的建筑依稀残留着往日的辉煌，看模样比百强县也差不了什么，然并卵。

几只臭虫从湿软软的地面跑过，飞快消失在街角的阴影角落里。

一行人从卡车上走下来，约莫近五十人的样子，只见这座小城似被蒙上了一层泥土，地上湿漉漉的，像是被洪水冲洗过一样，处处都是泥巴伽，一个好好的城镇荒废地跟乡野村落差不多。

“这才一年时间，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怎么像荒废几十年一样？”胖子疑惑道。

“这位胖小哥，你有所不知，年初雪灾很厉害，这里本来就没人，自然也没人管理了，而且，”周川扶了扶眼睛，抬头看了看天空，面带忧色地说：“也不知是不是跟一年前的灾变有关系，整个华东的气候都有些反常，泥石流和山体滑坡就不用说了，就是台风几年都来过两三次了！要是搁以前，这地方很少发生台风的……”

胖子点点头，心道也不奇怪，搁以前谁见过持续小半年将近半人深的雪？人都变成行尸了，自然灾害也多了起来，台风算什么，为了能活着，海啸也要扛过去！

刘完古怪地看他们一眼，又开始神叨起来：“大雪，地震，台风，海啸，末世还没有结束……”

周川抬头看他：“听说刘先生是科学家？”

“科学家也阻挡不了末日灾变，他也就嘴上厉害……”胖子笑道。

刘完苦笑：“确实如此，就算是科学家也没办法……”

“如果你们真到了上海，也许你的身份能帮助到大家……”周川若有深意地说道，见他还想再问，周川摆摆手，指了指前方，便走到了陈言身边。

前方出现了几个行尸，按道理说也不奇怪，这里距离山谷家园小城区有十里左右，平常巡逻也不会到这么远的地方，可谁也不知道这里的行尸是落单的，还是巡逻人员发现的那一批？

陈言和周川等人简单商议一番，便沿着主街两旁搜寻起来，五十把枪已经是山谷家园里的半数警力，就算如此也只能略作探寻一番而已，要知道其中很多人都受够了外面奔波惶恐的生活，更有不少人几无在外生活斗争的经验，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陈言微微摇头，如果真论在外生存技能的话，这里面没几个人比得过他们，除了周川、小杨、金何夕和边年华等人，只剩以曾毅发为首的几人了。山谷家园里的不少人都是灾变最初时加入进来的，虽然经历过生死，并未掌握足够的生存技能。

果然，两队人互相依持着在小城里搜索，开始时还很有信心，后来遭遇突然出现的行尸后，慌不迭乱开枪的比比皆是，差点打伤自己人。

“你他妈的干什么？差点打中老子屁股！”曾毅发愤怒地抓起一个人的衣领，两人差点对打起来。

陈言皱着眉头，问旁边一年轻小伙道：“你们平常没有训练过吗？”

年轻人大大咧咧道：“肯定训练过，驴蛋子平常打枪可厉害了，怎么到了关键时候他手抖起来了？”

“训练个屁，胖爷我去参观过几次，那也叫训练，简直是闭门造车！还是毫无压力的对抗！”胖子不屑道，心想如果不是急着走，倒能让铁子或者陈言去当当老师，可惜这些人被关在小城里，哪知道危险处处都在，最好是永远都不用担心出去的问题。

陈言脸色难看，如果这么多人遇着几个行尸还能出问题，那他真是无话可说了，就是过两天他们离开这里，可那些孩子还住这儿啊！这种训练素质怎么能让人放心！他再去看对面周川那边，那里情况稍微好些，再看金何夕一副老练的做派，心道，如果让老金做教官，效果会好很多吧！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陈言和胖子哥俩，他们上学时大致算个好学生，不过小捣乱的事情也没少做，经常倒腾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出去野炊时游泳、爬树、生火、使用刀具，甚至是偷鸡摸狗，现在看来，所幸他们倒腾过一些老实孩子不常玩的事情。

他们并未想到这些东西有一天会这么有用，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很多教育者，恐怕很少人会思考这么一个问题，在现有条件下，最大限度地教会人如何取火、生电、生存，这是至关重要的，亲自动手远比死读书背诵死知识强了去。

陈言和周川带人在城南汇合，经过近两个时辰的搜寻，他们并未找到大批行尸迁移的痕迹，也没有发现可以再筑起一道防线的位置。在外围再加防线，这是陈言和周川临时商议决定的，只可惜这里不是山谷狭道，想要拉起铁丝网或者栅栏无疑是天方夜谭，再往前倒是有狭窄的地方，不过那里毗邻千岛湖，也起不到防护带的作用了。

经过一年来的地质灾害，地震和山体滑坡等自然灾害，徽浙交界处的地貌被改变了很多，以丘陵山谷为主，很多公路走着走着就没了，很多小城被掩埋了起来。

“再往前就到了屏门乡地段，然后走十几里是千岛湖，只可惜现在的千岛湖快被泥土填满了……”周川说道。

陈言：“周教授，你好像对这里很了解……”

“我带队出来过几次，而且那里以前是我的老家……”周川感慨道，神情萧瑟地叹息一声，很快恢复了常色，又道：“在千岛湖的东南方是另一个聚集区，叫做下马桥，第三个聚集区在玲珑镇，靠近临安和杭州……”

“靠近杭州？”胖子一愣，问道：“这么靠近大城市，那里安全吗？”

“哪里又会真正的安全呢！”周川答道，似又想起什么，说道：“我们这三个聚集区都是在灾变形成的山谷中，有山峰的阻挡，相对来说安全的多，不过另外两处现在到底怎么样，我们也不清楚，毕竟途中也有危险，我们三方会面很少，尤其是现在资源这么有限的条件下，互相的帮助几乎没有，人心隔肚皮，就算现在世界乱套了，大家也要考虑活着的问题。”

周川从小杨手里接过地图，细细看了起来，不再多言。一旁的边年华见胖子疑惑，凑了上来：“之前还有无线电，现在我们根本收不到信号，听说下马桥已经出事了……”

胖子一惊，什么三个聚集区，原来他们联系地这么少，这个该死的世界一天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顿时，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也加剧了他立刻离开的想法……

陈言似是对他的想法有所感应，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和周川商讨着解决办法。

下一个小城离地不远，中间有些村落，众人的行程并不顺利，这让周川打了退堂鼓。前方出现的行尸果真渐渐多了起来，看路上的脚印以及树枝上的痕迹，难道行尸真的是从千岛湖那个泥潭子里跋涉而来？

陈言看着大家：“今天就到这里吧，前边太危险了，有什么事回去再商量。”

今天从出来到现在遇到的行尸不过二三十只的样子，就这都已经如此混乱了，万一再遇到更多的麻烦，谁也不敢保证会怎么样。

“这些该死的玩意确实难缠，不过也不像有些人说的那么厉害嘛！要我说咱们开着卡车冲过去，碾死他们！”有人大声说道。

陈言微微摇头，还没说话，只听身后的金何夕冷哼一声：“不想死就安静点！”

那人不屑地讥笑一声，倒也没有继续辩驳，众人心有不甘地往回退去，还没走出小镇，忽地听见身后传来阵阵怪异的声音，回头一看，一大队行尸蜂拥而来。

“快走！”

“大家不要慌，跑到卡车上就安全了！”

“不要乱啊！谁踩我的脚！！”

这五十人中有一半是经过生死磨练的，还有一半人很少外出，或者只是在栅栏外围游走，其中的慌乱可想而知，原本有秩序的后退瞬间散乱开来，虽然都是向后跑，其中的磕绊是免不了的，几个人的倒下就会连累到别人，这时候小团体就很明显了，有些人被拉起，有些人被踩过……

“不要乱！”无论是周川还是陈言，谁也控制不住局势，大家只是本能地往后跑，也不知谁先开了一枪，枪声便此起彼伏了。

陈言暗暗叹气，这个家园里的人还不是一个整体，没有共同的生死考验很难拧成一股绳。

有两个人倒下，他和金何夕一人拉起一个，这一耽误就落在了后边，遭遇了最先冲上来的行尸，情势危急之时，周川倒也果断，毫不含糊地开了一枪，解了陈言的困局，两人也不多说，继续往卡车跑去。

等他们赶到卡车上，早有人发动了卡车，好几辆摩托已经不打招呼地率先离开，让人气愤又无奈。如果他们真的逃不掉行尸的追击，这种队伍如何生存？

“陈言，快上来！”刘完刚刚把胖子拉上去，紧接着看见了陈言，呼啦啦拽着他，这种热乎劲才是团队所应该具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