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黑吃黑

你这个说话方式让我很难相信你。

当晚，仇富者联盟群内又开小会，瘟疫小清新的长假早就结束了，这时候不巧有事要忙无法出席，经三人许可，派了程贺来做代表。

这俩人捅破窗户纸以后就进展迅速，俨然已经一副一家人的架势，加上程贺没有被停职，还能透露出些许风声。

他提到令人细思极恐的一点：“今天下午我听到运营那边齐蕴在骂人，后来又有总经办的人过去找她，小敏当时在跟运营沟通，回来以后告诉我，集团高层也介入了这件事。”

群里三人都是一惊，叶柔竹忙问：“怎么说？”

程贺：“有人越级查了论坛ip和注册信息，没有触发警报，也没有发起授权。”

子夜清曲有点茫然：“这代表什么？”

叶柔竹喃喃道：“说明这个人用的账号权限比齐蕴、比盛总还要高。”

盛智秀已经是子公司的总经理，再往上就是集团，人事总监、行政总监之类的岗位虽然是直属集团，但这些人的权限也不过和他齐平，如果要查他管辖的领域，必须要他授权，这是企业的流程决定的。

吕阳：“董事会？”

程贺：“恐怕是。”

叶柔竹问：“这事八字都还没一撇，他们就上报董事会了？难道真是要炒了萧总？”

程贺提醒：“如果是他们主动上报，齐蕴就不会发那么大脾气了，而且董事会那边就算怀疑，也不会亲自查。”

“你的意思是，”吕阳不了解道无为这边的企业结构，只能揣摩着猜测，“账号虽然是最高层某个人的，但是使用者另有其人？”

叶柔竹顿时不寒而栗：“盗号？不对，这种层级的管理账号，肯定不是键盘密码了，有可能是指纹，甚至瞳孔？”

程贺：“嗯，所以我倾向与认为，有人越级上报了这件事，并且获得了某个人的直接授权，和盛总分头调查。”

他的猜测合情合理，但若真是如此，等于是有第三股势力介入了这件事，以盛智秀为首的空降派，以萧英、邹焱为首的实权派，现在又有了一个神秘的、可以直接对接董事会的人，区区一个女人间的撕逼818，竟然能牵动这么多势力搅和进来吗？

子夜清曲：“这个人，会不会是来帮滚滚的？”

吕阳：“怎么说？”

“你们想啊，如果他和总经理是一派的，我们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件事，对不？总经理肯定会给运营打好招呼，怎么会让他们鸡飞狗跳的。如果这个人和副总是一派的，现在肯定已经开始反击了，滚滚也就不会在下班的时候接到那个奇怪的电话了。”

程贺：“那也不能说明这个人是为了帮滚滚，顶多算是中立。”

子夜清曲却说：“如果是纯中立，干嘛不站出来评理，非要躲在暗地里查？而且现在都查完了，也没出来表态，明显两边都不想帮啊。”

她的话也有道理，程贺不再反驳。

吕阳则说：“会不会只是为了制衡？集团高层就像皇帝，手下要有忠臣也要有奸臣，光有哪个都不行，这个神秘人没有站队，可能只是时间的问题。”

叶柔竹十分好笑：“盛总是奸臣？反正我不觉得萧总是忠臣。”

“萧英城府太深，相当可怕，但是个人能力是很不错的，董事会只要不是被鬼迷了心窍应该不会动他。”程贺客观地评价。

吕阳在电脑前眉头一动，想到了某个可能性，但他没有急着说出来，而是点开了另一个窗口。

青：有结果了吗？

黑驴蹄子：嗯……但是，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emoji：衰]

青：是黑吃黑吧？

黑驴蹄子：[emoji：惊恐] [emoji：惊恐][emoji：惊恐][emoji：惊恐][emoji：惊恐]

青：我知道了，你今晚什么都没说，先这样。

关掉和白潇潇的临时会话窗口，吕阳在电脑前陷入了沉思。

傍晚的时候他去见了骆意琪，骆意琪对他的来意一无所知，非常高兴地要请他吃饭，两人在学校附近的一个中档餐厅里点了几个菜。

骆意琪还想开瓶酒，用心昭然若揭，吕阳当然不会上当，以晚上还要写报告为由婉拒了。

菜上齐吃了一阵，吕阳迂回地切入话题：“师姐最近挺忙的？”

骆意琪笑容灿烂如花：“人嘛，哪有不忙的时候，不过你要是想约人吃饭，我随时都有空。”

“嗯，主要是看你最近都没上游戏了。”

骆意琪故意说：“哎呀，我太菜了嘛，什么都不会，老是要麻烦你，小柔会生气的吧。”

她这话满满的都是套路，如果对方直脑筋一点，可能会回答“不会的”或者“那倒也是”，无论是哪个，她都能借机将话题歪到“你女朋友好像不太喜欢我”上去，可以说是绿茶婊的黄金聊天法则。

可坐在她面前的人是吕阳，一个阅历丰富且善于学习的老司机副驾座上还有了人根本不上她的当，另辟蹊径地将话题又歪回了正轨：“我一开始也是什么都不会，认识了几个朋友，才慢慢被带起来，你也可以多认识点朋友，一个游戏还是要有朋友才玩得下去。”

骆意琪有点失望，但还有应对之招：“我也想过的，但是你们帮里的人……都不太喜欢我，可能是觉得我是你的异性朋友，就有点……你知道的。”

吕阳：“你和我徒弟不是关系挺好的吗？”

骆意琪怔了一下，表情茫然：“你徒弟？”

“嗯，游龙月，她说你们之前还在一起玩的比较多，最近你不怎么上线了，她还问我你是不是太忙了。”

骆意琪皱着眉想了想：“游龙月？也是你们帮里的吗？我没有印象哎。”

吕阳提示：“我介绍你给小柔认识的那天，她也在队里，你还问她叫谁师娘，不记得了吗？”

骆意琪终于恍然大悟：“哦那个小姑娘啊，蓝衣服的那个？”

吕阳点头：“对。”

骆意琪奇怪地：“我什么时候和她一起玩过了，她不是特别讨厌我吗？对，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她还发消息来教训我来着，让我和你保持距离，哎呀，小绵羊，你这个徒弟是不是喜欢你呀，你可要把持住，别给小柔戴绿帽子。”

面对她的调侃吕阳无动于衷：“什么时候的事？”

“好早以前了，没事儿，我不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的。”骆意琪一副大度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

随后吕阳又旁敲侧击地打探了几次，骆意琪完全没有任何不自然的表现，有问必答，像是沉浸在约会的喜悦之中，眉梢眼角都是笑，如果这些都是演出来的，那她去考中戏一点问题都没有。

回到宿舍以后吕阳也把刺探的情况完整转述给了仇富者群里的小伙伴，四人一致认为这件事骆意琪应该没份，最多是被利用了。她在线时间太少，又不在帮会群里，游龙月想要勾结她，难度还蛮大的。

饱览偶像剧的子夜指出了一个细节，游龙月去教训夏梦微凉的时候，应该也是带着目的性的，她让骆意琪同吕阳保持距离，这话很容易刺激到对方，进而诈出一些现实层面的关系炫耀，但骆意琪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所以当时没回复，让游龙月无功而返。

再结合叶柔竹去点点繁星那边探回的情报，已经足以证明游龙月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就是个内奸。

如果线索只到这里，可能就无法再往下推理，但程贺的一句“萧英城府太深，相当可怕”，让吕阳又有了新的猜测。

恰好白潇潇那边的调查结果也无声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吕阳决定绕过叶柔竹，直接跟程贺对话。

青：你刚才说萧英城府太深，是什么意思？

孤独岁月：？

青：我有一些别的情报，我们交换一下。

孤独岁月：为什么不在群里说？

青：我不想让小柔更混乱了，她的性格不是太适合处理这种办公室政治，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办法绕过她，把这事情解决。

孤独岁月：……

孤独岁月：你想保护她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做这个事。

青：没有，你误会了，我没有让你去做什么，只是打听点事。

孤独岁月：你这个说话方式让我很难相信你。

青：[emoji：汗]我懂，这样吧，我先说，我说完你觉得能相信我了你再说，这个事本来也和你有关。

孤独岁月：什么意思，什么叫和我有关？

青：龙月很可能是萧英的人，她的本意，很可能是针对小柔，顺带拖你下水。

孤独岁月：？？？干什么拖我下水，我和她一句话都没说过。

青：游戏里当然没有，现实里就不好说了，她应该是你们同事，是谁我也大概猜到了，我先把我的想法说给你听，你自己判断。

孤独岁月：兄弟，你这个脑洞有点大啊，我们公司一百多号人呢。

青：我先说我的猜测是基于你刚才那句话展开的，所以有可能是错的。如果萧英真的是个城府很深的人，那这件事可能一开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孤独岁月：……

青：你可能知道他之前追过小柔？

孤独岁月：知道，这事全公司都知道，他把小叶公主抱到休息区，众目睽睽，当时我们都以为他们俩会在一起。

青：公主抱？？？

孤独岁月：额，你不知道？

青：[emoji：我喝口翔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