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年少悲剧

周家齐没有答话，他方才还淡然的脸刷的一下苍白无比。顿了片刻，才道：“不是……”

如若不是，他的脸色为何会那样难看，我心里有些害怕，那毕竟是一条人命，我握着周家齐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那种很不正常的凉。我又问了一遍：“就是那样的……对么？”

周家齐埋下头，没有说话。

难道……真是那样，他和那些女人纠缠，是为了在公众面前制造假象，或许说是在苏芩面前制造假象。

苏芩妈妈到底是什么人？就连周家齐也这样忌惮她。可是……周家齐怎么可以为了我……，我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都涌上来，恐惧，难受，又感动，亦有愤怒。

周家齐是害怕的，毕竟，丽丽可能是因为他才死的，或者说是因为我们才死的，吴丽丽做了我的替死鬼。而……下一个不知道是谁，如果周家齐和苏芩的结一天不解开，那么苏芩就会一直这样下去……

而周家齐……他是为了保护我？他没有给我明确的答案，然他的反应却已经说明了一切。我拉着他的手，心里的恐惧愤怒与感动交织：“周家齐，你……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么？”

夜色降临，偌大的别墅里只有我和周家齐两个人，偶尔会有钟点工来打扫，现在这个世间，钟点工早已经走了。空荡荡的别墅里，显得更空荡。周家齐的恐惧因此又平添了几分，他转过头看着我，面色苍白如纸，终究还是承认了：“我……我只是不想你有什么事，我也没想到……苏芩会这么丧心病狂，我以为她……，你说……丽丽会不会来找我？”

周家齐心底里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电视里还在播放着很多关于丽丽的事情，以及她和周家齐之间的绯闻。纵然知道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鬼，周家齐还是陷入恐惧中。

我无法想象么，这些年来，当他一个人的时候，有多害怕。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不禁心疼，只搂住他道：“不会的，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况且……也不是你的错，又不是你害死她的，对不对。”

其实我心里也有点儿害怕，丽丽之所以会丢了性命，说到底还是我们把她跟扯进来的，我这样和周家齐说，只是为了让他不那么怕。

此刻我才发现，原来表面吊儿郎当，金刚不坏的周家齐是这样脆弱。我想起了九年前跳楼自杀的那个富二代，我想周家齐当时一定很怕吧，我将他搂得更紧：“家齐，没事的，不要怕。”

周家齐整个人都在我怀里，他的身体有些发抖，我轻拍着他道：“没事的家齐，不要害怕，不是你的错。”

周家齐在我怀里许久许久之后，才缓缓的坐起来，脸色比之前稍微好了些，缓缓道：“雨桐，我是不是很可怕。”

可怕？于旁人而已的确可怕，他可以为了保护我，而间接害死了别人，可他是为了保护我，再可怕却也不可怕了。我现在只觉得难过看，他自己明明很恐惧，却不和我说，自己一个人担着，那种感觉我比任何人都懂。

我鼻子酸酸的，心里也酸酸的，摇摇头道：“不是的，不是你的错，家齐，你这个傻子！傻子！”

我说着，眼泪就跟着掉了出来，我是个极容易感动的人，哪怕是人家对我稍好一点儿，我都会感动的痛哭流涕，何况周家齐为了我这样。我还骂他，还刺激他，可是……他难道要这样一直下去么？

我不觉伸手摸他的脸：“家齐，你不要害怕，我不会有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不要……不要再做那种事儿了，好不好？”

周家齐在外头虚张声势的，不光欺骗了人家姑娘的感情，纵然人家对他未必有感情，但是她们却不知道，跟他在一起，如果太过招摇后果有多严重，以前苏芩没有回国就算了，现在苏芩回来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那些女人，她不对付周家齐，却专门去对付看着和他好的女人。如果上次不是因为沈黛，我恐怕也死在她手里了。

我想到这里，我再忍不住问周家齐：“家齐……你和苏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难道……就让她一直那样下去么？”

我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事情让苏芩那样恨周家齐，周家齐之前和我说是因为他害死了韩宇，说苏芩真正爱的人是韩宇，还说苏芩当初会对我动手都是因为韩宇，我都听得云里雾里的。

“雨桐，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你不必知道。”周家齐似乎打算将这事儿永远的烂在肚子里，他总喜欢这样一个人担着，就像他明明是为了保护我才表现出一副花心的样子，却一句也不说，任由我和他发火。郁明珠我不敢说，但其他的女人，我看得出来，他的确就是玩儿玩儿而已。

我的心眼很小，如若真的爱一个人，就是玩儿玩儿我也容不得，我和他吵架，他说我什么都不懂，却又不说。大约，他也是不想让我知道那些事情。

譬如现在，他又道：“那些事情知道了对你没什么好处，我会保护你的，不要害怕。”

我现在倒不是在不怕谁会暗杀我，我更怕周家齐有个好歹，他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是会遭人报复的，而且……我怕他这样下去，精神上也会承受不起。

周家齐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然我也不能看着他继续沦陷下去，我抓住他的手问道：“家齐，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就不能好好的和苏芩谈谈么？”

周家齐摇摇头道：“没得谈，她根本不会听，是我……害死了韩宇，她这辈子都不会放过我的。”

周家齐他是个纠结体，他怕我和他分手，他却又怕苏芩会报复，所以故意做出那种事儿。他……到底怎么害死韩宇了，难道就真的没有解决的办法么？

我知道逼问周家齐，他会痛苦，可我还是问了：“家齐，你告诉我，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韩宇……韩宇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这样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你不要害怕，我还在你身边呢，有什么事情咱们一起担着，你不要这样一个人憋着好不好。你不告诉我，有什么事情要说出来，不要憋坏了么？你说叫我不要害怕，可是你现在这样我会更害怕。”

周家齐的眼睛里透着恐惧，他的手又开始发凉，可见他有多害怕。我紧握住他的手，尽量温柔：“家齐，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解决好么？不要怕，我在你身边呢。”

周家齐闭了闭眼，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韩宇死的时候，是高三，那年我十七岁，苏芩十六岁，比我和韩宇顾泉要小一个年级，而苏月和苏芩同龄，只是比苏芩大月份。她们两个人同校，同班……。苏月是私生女，我也是那个时候才发现她是谢雅欣的女儿的。韩宇会死，也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当时太相信顾泉，韩宇也不会死，其实责任都在我……”

周家齐的神情极为痛苦，似乎并不愿意去回忆那些往事，无论是谁，恐怕都不太愿意去回忆过往的那些事情，就拿我说，太过痛苦的事儿我也不愿意与人提起。

我起身去端了杯水递给周家齐道：“先喝杯水吧，家齐，遇事不能逃避，这是你告诉我的，再痛苦，但凡是说出来了，解决了便不再那么痛。”

周家齐喝了口水，稍微平静了些，继续道：“高中的时候，我和韩宇还有顾泉都是好哥们儿，顾泉喜欢苏月，而苏月……苏月喜欢抢苏芩的东西，包括我。其实我和苏芩只是朋友，只是为了掩盖她和韩宇在一起的事实，才假装在一起的。而我，当时也需要金家的支持，所以就答应了。”

“为什么要掩盖？”我记得周家齐之前好像说过，韩宇家和苏芩家，应该说是苏芩妈妈家是世仇，后来他说到一半没再说下去了。难道苏芩和韩宇隐瞒，是因为所谓的世仇？

周家齐默了默，神情很凝重：“韩宇是韩三爷的孙子，而苏芩她是金五爷的外孙女。韩三爷和金五爷都是……黑道上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听说年轻的时候还说结拜兄弟，当时他们结拜的一共是九个人，从小混混一路闯过了，闯出一番天地之后，为了争夺第一把交椅，便四分五裂。韩三爷为此，抓了金五爷的妻子作为威胁，没想到最终却害死了金五爷的妻子，自此，金家和韩家就结下了不可化解的仇恨。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苏芩会和韩宇走到一起。本来他们是可以逃走的，最后却因为我太信任顾泉而……”

世仇，却走到了一起，最后死了一个。像极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他们的结局也注定了是悲剧。

我想起周家齐对顾泉的种种，周家齐说他上高中的时候就知道顾泉是什么人，还有……他以前和顾泉是好哥们儿，看他的语气应该是真的好哥们儿，然而如今却有事没事的总喜欢折磨顾泉，抢他女朋友……。周家齐肯定不会莫名其妙的做这种事情，难道……

我看着周家齐，揣测道：“纸包不住火，所以苏芩和韩宇就打算私奔，你帮他们逃走，最后……却造成了韩宇的死亡，韩宇的死……是顾泉算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