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黑暗的化身

怛圳轻轻叹息着讲述：“老实说从加入绝杀以来我从未见过纸灵王，如果不是刚才我听到老大那么说，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就是真正的幕后首脑。”

视线落在我的身上，微蹙：“虽然我跟欣心也是绝杀的首领，但实际上我们跟那些小卒没有什么区别，都不过是听从老大的安排行事。”

嘴角浮过一抹冷笑：“时至今日，若不是你们的闯入恐怕到最后很有可能还不知道，阴阳师苍宿就是绝杀的大首领，由此可见，我们都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罢了。”

“你既已看清现状何不趁此机会离开他，长此以往你们的结局是可想而知的。”我试图把握机会说服他离开绝杀。

然而，怛圳凝视了我片刻，最终还是给出了回绝：“绝杀非好地，老大非善类，这点我比你更清楚，但是我欠他的必须要还清，否则即便是死我也不会就此离开的。”

“为什么你这么固执呢。”痛心疾首的反问，“我知道苍宿曾经救过你的命，可这十年来你为他所做的一切也已经够了，难道非要搭上自己的性命才善罢甘休吗？”

他的手随即按在我的头上，须臾间我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画面来。

视线慢慢的撑开，我看到了在展柏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消灭化恶怨灵的自己，无力的晕倒在展柏的怀里被抱着离开。

接着眼眸一转看到了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男孩，手足无措的低着头快步的离开，却在路上被悚然的声音吸引，讷讷的偏头。

无意间瞥见如庞然大物般的怨灵正在跟一个瘦弱的道人在对峙，霎时害怕的双腿发软挪不开步子。

但见那怨灵猛然朝他发起攻势，却在眨眼间被道士轻而易举的制服，消失在一声惨叫之中。

惊慌失措的怛圳被吓得尖叫出声，立即引来那人冰冷可怕的眼神步步迫近，虽然看不清他的样貌但无形中却给人一种摄人心魄的压力。

“我……”男孩颤抖着嗓音半晌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忽然间，那人却露出了一抹笑，问道：“你想要这份力量吗？”

男孩思量了一会儿，连连点头：“我也想要变强。”

环境骤换，那人语气严肃的开口：“你已经加入了绝杀，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选择背叛知道吗？”

“我知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是你教会我能力的，报答还来不及呢。”

“你记住，我不是你的师父，我是绝杀的大首领，想要留在我的身边就要拥有更大的能力才行。”

还没等男孩反应过来就被大首领给推到了前面的密房里，门猝不及防的关闭，只传来他冰冷的话语：只要你能活着出来我就教你更多的本领，但是你要是死在了里面我绝对不会有半点的怜惜。

耳边突然传来扑簌簌的动静，一只黑色的鸟蹿了出来，看到它的体型较小样子也比较温顺便放松了警惕。

恰恰这看似没有攻击力的黑色却具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杀伤力，眨眼的功夫居然变成了比之前至少大了五倍的体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猝不及防的飞来啄了他的手臂一下，顿时血便涌了出来。

男孩心想不妙一瞬不瞬盯着它的一举一动，从起初的艰难到后面慢慢的灵活适应，他已经完全能够跟得上黑鸟的速度了。

最终化被动为主动成功的将黑鸟给捕获，在那一刻黑鸟也化成了原先的大小，似乎用一种很友善的眼神看到他。

“你也算是跟我有缘，虽然不知道大首领为何要给我这样一个试炼，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今后就跟在我的身边好吗？”男孩欣喜的自顾对着黑鸟交流了起来。

带着憧憬走到门口喊道：“我算过关了吗？”

门骤然打开，大首领就站在门外，眼神十分的凌厉，还没等男孩开口只手一挥就把他怀里的黑鸟给打落在地。

顿时男孩着急了起来，慌乱的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它也是一条生命啊？”

“你听着，绝杀根本不需要感情，那些慈悲为怀的感情都只会成为你行动上的绊脚石障碍，胜者为王，失败者的下场就只有死。”

说着又给了那只黑鸟致命的一击，冷言道：“那只黑百灵是为了存活下来才会在数百只鸟类中突围得到了力量，如今又败在了你的手里，这是它该得的下场。”

男孩没有说话，只十分悲凉的站在那里不动。

大首领不满的冷哼道：“你给我想清楚为了什么才想要得到力量的，有得必有舍，如果你觉得这份感情对你来说是无法割舍的，那么我会剥夺你所有的能力丢出绝杀。”

他走后，男孩对着黑百灵的尸体伤感了许久，哽咽道：“大首领说的对，妈妈就是因为太感情用事才会死的，所以我为了保护那个在我心中占有很重要地位的女孩，我决定收起我所有的感情让自己变得更强，只有这样我才能有能力保护好她。”

一滴眼泪落在了黑百灵的身上，居然化成灵体融入到了男孩的身上，霎时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四周也因为这股充实感而开始飞舞着无数的黑色羽毛。

此时我的视线渐次从黑色中转醒，看着面前缓缓收回手的怛圳，泪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滑落。

良久，哽咽道：“所以这就是你为何会操纵黑羽的原因？”

每次我都很想问清楚但每每话到嘴边又回去了，虽然刚刚我只是看到了他幼时的几个情景，但是我仍然可以从这种氛围中感受到这十年来他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在我的心里，老大就是黑暗的化身，他会用各种办法把你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给黑暗化然后在经年累月中慢慢的扩大。”

怛圳顿了顿说：“我以为自己的喜怒哀乐早被磨平磨光不见了，但是你的出现让我早就枯竭的情感复燃，甚至为了你我又一次忘却了老大的宗旨。”

静默着凝视我一会儿，“小岚，我今天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跟你倾诉我这么多年来受到了什么样的苦难，而是想劝告你不要贸然的挑衅老大，越是将他压的紧你受到的伤害就越大，因为他会扩张你内心深处的阴暗面让你无休止的陷入痛苦之中。”

“怛圳，我……”

话到嘴边未说完，只听一声巨响伴着玻璃爆碎的动静，高冷和束蓉儿从上面摔了下来。

我本能的下意识出招救他们，高冷借着纸牌的反弹抱住蓉儿安然的落地，第一时间看向了我：“小岚，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你们怎么样了？”

他看了眼怀里的蓉儿说：“我还好，她就交给你了。”

刚安置好蓉儿，云焕和苍宿打着跳了下来，对峙，一刻都不放松。

原欣心这个时候追了出来，怛圳毫不犹豫的凑了过去。

“你们这么想要分个胜负的话，今天我就成全你们。”说着拿出一个召唤式神的纸人和一张符印，快速的将这两样东西合在了一起。

轻念咒语，一只白虎跃然眼前，对着我们不住的嘶吼着。

苍宿只动了动手指，白虎变朝着高冷和云焕冲了过去，云焕灵巧的跳开，而高冷则被迫跟它对抗起来。

白虎的嘴不断的咆哮张开，高冷拿着黑曜石串起来的珠棒艰难的支撑着，顿时看得我也焦急了起来。

“苍宿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纸灵王究竟想要把我们怎么样，难道我们这些时日的相处就配不上你有一丝一毫的感情，非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不成？”

苍宿眼神淡漠的看着我，却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

在我为此感到痛心的时候，一支箭飞射而来击中了白虎，霎时将其打回原形。

小黑和二叔赶至而来，询问：“大家都没事吧？”

“苍宿哥怎么也会在这里？”小黑诧异不解的问。

高冷谨慎的退到我的身边说：“先不要管这些，带着蓉儿先回去吧。”

我防备的打量他们的一举一动，苍宿面无表情的说：“走吧，现在还不是对付你们的时候，让你们在痛苦煎药中再多挣扎一会儿。”

他果真没有对我们又进一步的举动，直到安全离开这才稍稍放下悬着的心。

但是，只要一想到苍宿变成了我们的地方，而且还是绝杀的大首领，心里一下子就跌落至谷底，冰冷冰冷的。

高冷随口问道：“怛圳是不是对你说了些什么？”

心下一怔，我踌躇了好一会儿这才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听。

“照你这么说，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你。”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只要想起之前对他做过的种种，我就不由自主的感觉到内疚。他是为了我才会在黑暗中徘徊，而我却又一次把他往更深的地方推去。”

高冷紧握我的手臂安慰道：“世事难料，你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眼下绝对不是自责的时候，想要解救他们只有把藏匿在背后的纸灵王给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