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家法伺候

透过缝隙，沐芳看到门外一个十七八岁的女人，正是娇嫩如鲜花一般的年纪，容貌明艳俏丽，身姿曼妙窈窕，穿着一身缠枝牡丹蝶鸟纹的桃红色衣裙，往那儿一站，便叫人舍不得挪开眼。

可这样一个艳丽的女子，眼神中却有着与容貌和年龄极为不相符的阴毒。

想来这女人便是徐耀宗的妾室卢玉锦。

见房门迟迟撞不开，卢玉锦叫道：“沐芳，你现在自己个儿主动出来，我还能看在往日情分上，留你一条狗命，让你拿着休书回家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身边的丫鬟夸赞道：“这样恶毒的女人，可我们徐夫人却那么善心。”

“徐夫人”这个称呼让卢玉锦得意的一笑，她等这一天很多年了。

她和老夫人联手设计，使得老爷将沐芳毒打一顿，眼看着终于要被赶出家门，怎么能不趁着最后的时间，好好的羞辱一番这个压在她头上多年的女人。

沐芳没有应声，退到后窗前，想着如何拖延时间。

见里间没有声音，卢玉锦的耐心被磨光了，喝道：“你们这帮废物，连个破门都撞不开，一会儿叫来人牙子，将你们都卖出去！”

粗使婆子们不敢怠慢，使出浑身力气撞门。

“轰隆”一声，阻碍物被掀翻，房门大开，卢玉锦率领一帮手执木棍的仆妇出现在门口，看架势恨不得将沐芳扒皮抽骨。

沐芳挺直腰板，面对气势汹汹的她们。

“昨日这贱妇冲撞老夫人，”卢玉锦下令道：“还不将她拖出来，家法伺候！”

几个仆妇如饿狼一般涌上来，沐芳正要翻过后窗，谁料胸口一阵钻心的疼痛，令她脚步不稳，脚尖没能攀上窗棱，失去了逃脱的最佳时机。

仆妇们的手像鹰爪一样扣住她的胳膊，就要往外拖去。

“慢着！”千钧一发之际，有人高呼一声，“我家小姐要与徐耀宗和离！”

众人回头望去，原来是伺候沐芳的奶娘董妈妈带着沐家的大少爷安来了。

卢玉锦冷笑，“凭她也配提和离？！”

沐安无视她的话语，径直穿过仆妇们，“妹妹，今日哥哥定会为你做主。”

沐芳见面前男子与自己容貌相似，松了口气，点头道：“多谢哥哥。”

“走，我们去堂屋坐着，等徐耀宗回来。”沐安说着，抓紧妹妹的手，将她带出破屋。

他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令徐家一干下人不敢上前阻拦。卢玉锦气得脸色发白，“不许她走出这间院子！她伤着了老夫人，罪该万死！”

沐安冷冷说道：“这里没有小妾说话的份！”说罢，不再理会她，和沐芳来到堂屋。

正巧徐耀宗带着两个人从外面回来，看到堂屋里一群人，愣了一下。

沐安从袖中抽出的一份文书，高声道：“我妹妹要和徐大人和离，请您写一份《放妻书》，依律如数归还嫁妆，并且补偿三年衣粮。”

徐耀宗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休要胡说，我没想和芳和离！”说着眼中流露出几分难堪和尴尬，瞥一眼身后两人。

那两个人面无表情，但他分明感觉他们像是等着看好戏，不由地一阵阵心慌意乱，只想赶紧解决眼前的麻烦。

闻讯赶来的徐老夫人没看见有客人在，冷声喝道：“放肆，这件事哪里容你做主？不事舅姑又妒忌耀宗纳妾，犯了七出之条，该由耀宗将你休了！”

“那请老夫人拿出证据来，不过……”沐芳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先要去官府状告徐耀宗毒打妻子，看是和离重要还是徐耀宗的脸面重要。”

“你！”徐老夫人被她堵得差点喘不上气。

看着重伤在身的女子，此时此刻坚强的挺直腰背，面对气势汹汹的婆婆，锦衣男子露出赞赏又好奇的眼色，在对上徐耀宗苦笑的脸庞时。他开口道：“徐大人的为人，我今日总算是开了眼界。既然夫妻和离，怎能少了个见证人，在下不才，愿做一回。”

徐老夫人正在气头上，看到一年轻人不知分寸，出口讽刺自己的儿子，骂道：“哪里来的东西！”

徐耀宗的脸色顿时煞白，“娘，快别说了！”他一边想要按住老夫人的嘴巴，一边惊慌无措的回头望过去。

锦衣男子不慌不忙的说道：“在下孙，官阶比徐大人高那么几级。”

官大一级都能压死人了，徐老夫人一听，吓得差点跌坐在地。

沐芳不禁望向这个面色和善但气势逼人的年轻男人，不料她们的目光恰好撞在一起。

孙对她微微一笑，风华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