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和离

徐耀宗讪笑道：“孙大人，下官并无和离或休弃发妻的意思。而且此事不敢劳烦您，还是去书房喝碗茶吧。”

孙摆摆手，“身为父母官，怎能不为百姓操劳。既然今日凑巧被本官碰上了，怎能置之不理呢？”

沐芳和沐安对视一眼，这个孙为什么要帮助他们？

徐耀宗见说不通孙，转头一脸深情的凝望着沐芳，低声说道：“芳，你十五岁嫁给我，如今过去六年，怎能说断就断？如今是我升官最重要的时候，你不能走。芳，我很快就能给你挣一个诰命回来了，来补偿你。”

难怪出了那样的事，都不愿意和离，原来是不想赔银子影响仕途，偏偏还装出深情的嘴脸，沐芳讥笑一声，冷眼看着哀求自己的男人，“徐大人，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徐耀宗感到她和自己认识的那个沐芳不同了，明明还是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声音，但是表现出来的坚毅、决断，是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过的。

“徐大人……”他听着结发六年的妻子这样称呼自己，一阵苦笑。

徐老夫人叫道：“不行！明明是沐芳虐待我在先，又恶语诅咒玉锦和她的儿子，怎么能和离？一定要休妻！”

沐芳道：“我说过，请老夫人拿出真凭实据，口说无凭。而我身上确实有徐大人造成的伤，可请大夫来验伤，若是告上公堂，必要治徐大人一个虐打妻子致其重伤的罪名。凡事难以两全，要钱要脸面，凭徐大人自己选择。”

她说完这些话，注意到孙的眼神。

他的眼神很专注，但她没有觉察到任何的不适，可他又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这种矛盾在同一个人身上，真是引人好奇。

不过沐芳现在没有多少心思放在这个问题上，关键的是今天一定要和徐耀宗和离，离开徐家这个狼窟。

徐耀宗噎住，一向温柔顺从的妻子说出这样难堪的话，甚至还催促着“徐大人快下决定吧，写好了《放妻书》，从此你我两家再无瓜葛，各自婚娶，岂不是皆大欢喜”。

她意有所指的望向卢玉锦，不屑的笑了笑。

孙摸着下巴附和道：“徐大人，因果报应，此话有理。”

面对笑的高深莫测的孙，徐耀宗更是欲哭无泪。

该死的女人，徐耀宗怒瞪妾室一眼，再看沐芳神色淡漠，态度强硬，又有那位孙大人从旁搅和，清楚不仅毫无挽回的可能，而且再纠缠下去只怕叫孙大人更加的看低了他。

谁料到欢天喜地的迎大贵客到家里来，却正好撞上这样的事。

徐耀宗摇头叹气，正要命人去准备笔墨，徐老夫人听卢玉锦嘀咕两句后，大喝一声“慢着”。

“娘，莫要让外人看我们的笑话了！”他急了。

“哪能便宜了他们！”卢玉锦瞪着沐家兄妹。

孙听见了，啧啧出声：“好没规矩的徐家，这里哪容一个侍妾说话？”

卢玉锦自进了徐家大门，待遇与正妻无异，连称呼都是一声“二夫人”，以前沐芳见到她都不由自主地低一头，哪里当众被如此羞辱？

丫鬟婆子们不敢有动作，但她分明感觉到了取笑声。

可徐耀宗不仅不敢反驳一个字，反而对她投来恶狠狠的眼神。

卢玉锦气得牙痒。

徐耀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让她莫气莫急，然后拉着她和徐耀宗站远一些说话，“我听说你前不久为了升官，疏通门路花了不少钱财，如今还缺一些，怎好毁了自家前程，便宜了贱妇？沐芳一向胆小顺从，今儿看样子要不是她哥哥怂恿，哪来的胆子和我们这样说话？你不如吓唬她一两句，写了休书再赔偿一些银两得了。”

徐耀宗想到这一茬就头疼，三年衣粮可不是小数目，如果有省钱的法子自然是好的。

卢玉锦眼珠子转了转，“娘啊，老爷哪来的闲钱。”

徐老夫人叹口气，“从我的棺材本里拿。”

卢玉锦得意的看眼目露亮光的徐耀宗，连声道谢：“多亏有娘。相公，你只要拿着钱再好好的说一说她，必然会同意的。那个孙大人再怎么样，也不好插手了不是？”

徐耀宗点点头，只要还有一丝的希望，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

徐老夫人和卢玉锦很快拿了银钱回来，徐耀宗瞥一眼孙，想拉着妻子到边上说话，不想一向乖顺的人依然直接拒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