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谣言

机会来了！她心头一喜，望向那张告示。

趁着沐夫人在看旁边的胭脂水粉摊子，她先没有声张，偷偷的踮起脚尖，记下那座州城的名字。

这时旁边的围观群众们又议论起来。

“给这么多钱又有什么用？这活计天天要接触死尸，多晦气啊？忙里忙外的还得被官大人和捕快衙役们呵斥指使，谁欠着他们了？难怪和州找不到人了，把告示贴到咱们这儿来。”

“可不是，死尸堆里打滚，将来说亲事也不容易。”

有人提出相反的意见，“做仵作可是值得被尊敬的，要不是他们的细致入微，怎么替死者伸张冤屈、揪出真凶，查明案件真相？”

“呵呵，那你愿意女儿嫁给仵作吗？”

那人又不说话了。

沐芳微微垂下头，看来仵作这个职业在这里的前景很不被看好。而且她要如何说服沐夫人，去邻州做那个“苦差事”呢？

她望向正在挑选两对珍珠耳坠的沐夫人，思考起当前的大问题。

很快，沐夫人拿着那两对耳坠回来了，其中一对塞进她手里，“我们母女一人一对，这样就不用苦恼如何挑选了。”

沐芳看着手心里温润洁白的珍珠，这个大难题得好好筹谋了。

因为时间尚早，沐芳跟着沐夫人逛街，买了些胭脂水粉和衣衫首饰，当母女二人喜滋滋的满载而归，刚踏进家门，就看到祝瑶面色凝重的迎上来。

“娘，不好了。坊间都在传芳是欺辱虐待婆婆、妾室，背着夫君在外**的贱妇！”

“什么？！”沐夫人当即身形摇晃几下，要不是有沐芳扶着，便要栽倒在地。

祝瑶赶紧把她扶进堂屋里坐下，才敢继续说道：“我原在铺子里做事，常来光顾的林夫人母女告诉我的，这事儿在午前就传开了，说的十分恶毒，这会儿只怕更是以讹传讹，说的更加难听。”

“这都是什么人呀！”沐夫人哭了，捶胸顿足。

祝瑶同情的看向沐芳，“芳也别着急，清者自清。”

沐芳笑了笑，清者自清也只是自我安慰罢了，在现代多少人被舆论压力所压迫，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很可能就选择自杀了。

“这事儿八成是徐家那个小妾干出来的。”沐夫人恨声说道，“她早就恨死我们家芳儿了。”

祝瑶道：“我们上他家理论去！不能让芳受这样大的委屈。”

沐夫人霍然起身，“他们定然是想借这件事，迫使芳儿退还钱财。我们绝不能顺了他们的意，大不了闹上公堂，看他徐耀宗还要不要在衙门当差了。”

祝瑶附和道：“没错，他们欺负我们芳在先，现在还想占便宜，做梦！”

沐芳看着比自己还激动的祝瑶，感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徐家是心疼那笔钱，但是从给的还算爽快来看，定是不想将此事闹大。现如今，她的伤确实好了，但背上还留着累累疤痕，大夫和家人仆从都可以为她作证。

所以，徐家不可能用这种法子迫使她退钱。

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呢，徐家傻了才会选择这样两败俱伤的方式。

不过，难说徐老夫人和卢玉锦会狗急跳墙，做出这等蠢事。

然而，祝瑶激动的反应，让她又觉得这事和她脱不了关系。毕竟祝瑶一直都在担心，她会瓜分了徐家的产业，对沐安和他们的孩子构成威胁。

那边，婆媳两个说着就要去徐家理论。沐芳连忙起身，拦下她们两个，“且慢。”

“芳，这事耽误不得。”祝瑶焦急的说道。

沐芳一字一句道：“此事，是唐家的少爷所为。”

祝瑶脸色微微一白，沐夫人大惊，“怎么会是他？！”

沐芳解释道：“第一次相见，他就不能容我和其他男人接触，恶语相向。而我出言反驳，令他当众出丑，又岂会轻易的放过我？”

沐夫人一愣，“你说的……似乎有道理。”

沐芳接着说道：“而且，事情是在中午之前传开，恰巧能和唐家少爷离开的时间对上。如果是徐家散布谣言，何须等到今时今日？”

祝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还是她那个沉默软弱的小姑子吗？

沐夫人听女儿说的有理有据，已经信了七八成，“现下如何是好？”

“拿到证据，告官。”沐芳道。

沐夫人为难，“要如何拿到证据？要是孙大人没有中毒昏迷该多好，兴许能找他帮帮忙。”

沐芳沉默的片刻，祝瑶道：“不如这事交给我和安来办，芳这几日先待在家中避避风头。”

22

交给祝瑶办，恐怕那是火上浇油。沐芳急忙说道：“不敢劳烦嫂子，你们还有铺子里的生意要忙。而我闲暇在家，又是自己的事儿，该由我亲自处理。”

祝瑶上前，亲昵的拉住她的胳膊，“芳这话就见外了，也都是交给下面的人跑腿，哪里会耽误生意。你是我们的亲妹妹，当哥哥嫂子的自然得尽全力保护你。”

沐芳刚要反驳，沐夫人插嘴道：“祝瑶说的没错，芳啊，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家陪着我，哪儿也别去。听不见那些流言秽语，图个耳根清静。”

沐芳可不愿意把自己的性命名誉交到别人手里，可是沐夫人眉宇间隐隐的忧色，又让她把话咽回去了。

“好。”她轻声应道，就算在家里，也能找到办法破解此事。

祝瑶偷偷的松口气，这才是沐芳该有的样儿。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和安商量。”她说完急匆匆的出门去。

沐夫人安慰似的摸摸女儿的手，“别担心，你哥哥他们会处理好的。”

“嗯。”沐芳点点头，“娘，您也累了吧？不如回屋去休息，晚饭的时候我来叫您。”

沐夫人端详着乖巧懂事的女儿，连声应“好”。

等沐夫人歇下，沐芳喊来董妈妈作陪，“派一个你信得过丫头婆子，盯着大少奶奶。另外，再找一个小厮，要机灵聪慧的，去唐家盯着。若是看到出去的人在散播我的谣言，立刻将他抓回来。”

董妈妈已经知道发生何事，面色严肃的连连点头，“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等董妈妈走了，沐芳从书架上取下一张地图。

两州之间，隔着两道山。她想了想，问在屋中收拾的丫鬟绿桃，“从咱们这儿去往和州要多久？”

绿桃道：“雇车过去大约要走三四天，山路不好走。”

沐芳点点头，在屋里来来回回几步，直等到太阳西落也不见董妈妈回来。她看一眼桌上的地图，其实这件事来的也正是时候，能借此完成去和州的心愿。

她正盘算着，董妈妈和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跑过来。

董妈妈脸上有喜色，“小姐，好事！大少爷抓着那个散布谣言的唐家小厮了，这会儿押在铺子里盘问，问问小姐是否有意过去走一趟。”

沐芳起身，刚要答应，心思一转。

不对，这事绝没有这么容易。

她道：“娘叫我在家避风头，还是不去为妙。这件事交给哥哥盘问，我放一个百心。”

董妈妈万事都听小姐的，见她这样说也没反对。倒是那个丫鬟主动劝道：“小姐，少爷和少奶奶说要给您出气，要是您不亲眼看一看，没意思。”

她这句话，让沐芳确信事有蹊跷。

“你还是替我捎句话给哥哥，”她假装很是为难，“就说我实在不想出门。”

丫鬟不肯罢休，继续劝道：“少爷打算一问出话来，就把唐家少爷告上衙门，也需要小姐亲自过去不是？待谣言化解，便是小姐扬眉吐气的时候，叫那些嘴碎的人看一看。”

沐芳低着头，轻声细语道：“我……还是不敢。”

只要她不动摇，就算丫鬟说破了嘴皮子也奈何不了。

那丫鬟又劝说两句，接过看小姐淡笑怯弱，讪讪的行礼告退。

屋子又静下来，沐芳忍不住望向地图看来不离开这里，是摆脱不得那些是非了。而且只有出去走走，说不定才能找到回归现代世界的办法。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默默的拿定主意。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沐安和祝瑶都还没有回来，也没消息。饭桌旁，只有沐芳和沐夫人，略显得沉闷清冷。

等饭吃的差不多，沐芳开口道：“娘，我想去含山县避避风头。”

沐夫人惊讶，“为何要跑那么远的地方？”

问出这句话就代表着沐夫人是有意在流言平息之前，让她去个清静的地方的。沐芳感觉这件事有胜算，忙将和丫鬟打听到的一些事，说给她听：“听闻含山县山清水秀、民风淳朴，而且那里没有人认识我，更不会传那些不好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