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就是矫情

“夫人一向是人中翘楚，何劳我帮助您，不过是从旁点拨一二罢了，以免夫人当局者迷，这事情由来已久，往常我就想要告诉夫人的，唯恐夫人大吃一惊，今晚看到时机凑巧这才禀告夫人，也是夫人的造化了，既然是看到了，自然是会帮助夫人的。”

“沐芳，你好样的，我们以前一笔勾销，日后你就是我的姐妹。”

呸，姐和你做“姐妹”，你会害死了姐的呢，姐不要这样蛇蝎妇人做姐的姐妹。沐芳一笑，说道：“夫人，这不敢当了，为今之计是如何让郑乙自讨苦吃，人家现在已经密不可分，我们需要用一种力量逐渐的渗透，逐渐的让他们四分五裂。”

“这力量，你有？”

她挑眉看着沐芳，沐芳轻叹了口气，“不但是我有，就连夫人，这力量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夫人，暂时不要焦急，容我回去好好的想一想，明天给您说出来。”

“今晚好好去休息，本夫人明日里等你的讯息就好。”一边说，一边重重的叹息一声，挥挥手，“兰儿，保护好她，她今晚看到的东西过多，恐被人害了性命，往后她说什么你也是要照办的。”

“夫人，让我何以克当啊？”

“你我现在就不要见外了，帮衬着点本夫人，以后好儿多着呢，他这贱人想要本夫人彻夜难眠，本夫人这里也是想要贱人倒霉的，你帮着本夫人，本夫人就谢谢你了。”

语重心长，措辞婉约，和气，从容，甚至优雅大方。这些都是沐芳习以为常的，也是沐芳预料到了的，好一个卢玉锦，害人都这样子，不露行迹，让人一看好似在玩什么游戏一样。

但是这权利巅峰的游戏可是不好玩的，因为离不开四个字儿，舍生忘死。

这游戏一开始，就注定有人要出局，很不幸的，这出局自然而然就是郑乙。沐芳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作别了卢氏以后，沐芳一个人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自己的客寓去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自保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人可以自保，其余的事情逐渐的解决，其实在情理之中，这是挑拨离间的第一步，让卢氏与徐耀宗生出来嫌隙，只有他们真正的窝里斗……

沐芳才有可能性保全自己，有关郑乙，不过是出现在游戏中唯一一个不可臆测的道具，郑乙对沐芳其实还是针锋相对的，毕竟这两个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对于沐芳言之凿凿的“藏宝图”郑乙居然深信不疑。

藏宝图，姐要是有藏宝图就好了，姐这一辈子就靠着藏宝图卖钱了，姐每一次都胡乱画一个出来，每天都是有稳定收入的，还可以让天下英雄竞折腰，只可惜，姐这里一无所有。

不过是和你闹着玩而已，沐芳想不到世界上居然有那样容易上当受骗的男人，而且完全是没有迷途知返的可能性，因利乘便，沐芳逐渐的总结出来一套安身立命的心理学。

这心理学厉害着呢，可以从一个人的举手投足看到一个人将来的所思所想，沐芳的设计也恰巧就是从这心理学的角度去看的，心理学只要掌握的好，一切都好，沐芳一边朝着自己的小窝去，一边回头看着兰儿。

“兰儿，你说夫人是什么意思呢？”

“夫人的意思自然是一山不容二虎的。”兰儿语重心长的要命，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人受不了，沐芳听到这里，微微一哂，挑眉说道：“也对，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其实，也是真正的一公一母，但是人河东狮子就是不容外来的一个家伙，沐芳笑看着身后的兰儿，兰儿看起来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丫头，不过这普通中蕴藏什么，沐芳也是可想而知的。

一般可以为卢氏所用的丫头，无非是聪明过人，有各种奇技淫巧，好像以前的香兰一样，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不要看人是一个聋哑人，人绝对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各种手段用尽，人也绝对是不会畏缩的。

思及此，沐芳微微挑眉，在喑哑的月色中，看着眼前的女子，兰儿以后要作为自己的心腹存在，心腹就是心腹，不能是心腹之患，她这样一想，微微挑眉一笑，看的兰儿也是露出月牙一般美丽的笑容。

“您笑什么呢，深更半夜的，让人摸不着头脑。”她还是如此的落落大方，好似并没有什么畏惧一样，居然也没有失礼之处，一个丫头能够做到这样的形态，已经难能可贵。

沐芳看到这里，立即转过了脑袋，说道：“兰儿，夫人对你好吗？你到这府中多少年了？有没有考虑有朝一日可以离开，为奴为婢的生活不过是解燃眉之急而已，想要真正的鹤唳九天，就要有另外一个平台。”

“这个，奴婢哪里就想过？奴婢是奴籍，想要脱离这个籍贯都难上加难，更不要说离开这里，奴婢之所以死心塌地，原是有原因的，您就不要说了，纵然是您喙长三尺，奴婢也是不为所动的。”

好一个聪明过人的家伙，已经知道沐芳的意思，沐芳搔搔发丝，指了指前面的位置，说道：“到那里去走走，你看，那边的月色好像更美丽一样。”其实，月亮在普天之下都是一个样子。

柔情似水的明月之下，两个互不相识的女子开始慢慢的走进对方的世界，或者说，沐芳想要从格格不入的位置找到一个突破点，她的计划有很多很多，其中一个就是腐蚀这个看起来古板的，抱残守缺的奴才兰儿。

兰儿一方面是保护自己的精兵强将，另一方面，其实兰儿也是安排在自己身旁的隐形杀手，沐芳的行为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一个危险的境地，她是聪明人，知道反败为胜的本事。

也知道，反败为胜之前，应该如何与身旁的人搞好关系，只有关系融洽，这才可以走上另外一条全新大道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还远着呢，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道理，沐芳明白。

沐芳看着前面飞檐翘角的一个亭子，有亭翼然，在水面上美丽的好似一个布景一样，说亭子这里的月色更美丽，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原因，毕竟月色被波光云影倒影一下只有就有一种分外美丽的感觉。

这一切的一切其实看起来都是一种幻觉，在如梦似幻的感觉中，沐芳的内心是沸腾的，而身后的兰儿不过是恪尽一个人臣的经验跟着沐芳，究竟沐芳的友谊之手会不会被接纳，其实还是一个未定之天。

往前走，二人进入了这个烟中雾里的水亭中，中秋佳节已经过去，天气逐渐的冷起来，此刻，因是在后半晚上，这冷风就显得更加是肆无忌惮，吹的岸边一片菖蒲与菱莲都瑟瑟发抖，一片不堪忍受寒霜的模样。

但是偏偏这些看起来其貌不扬最为不起眼的东西是最为执拗的，生命力也是最为顽强的，这些植物是那样的强悍，以至于长此以往生长在江边都完全没有任何死亡的症兆，这里的一切一切沐芳都看在眼里。

两个人到了亭子中以后，沐芳回眸，看着兰儿，轻声细语说道：“兰儿，老实说，你知道我做什么，对吗？”

“奴婢一叶障目，并不清楚。”兰儿瑟瑟，好像风雨中飘摇的可怜巴巴芦苇一样，这样一来，沐芳更加清楚的印证出来，这女子是洞若观火的，不过一个字儿都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沐芳打算再接再厉，看着兰儿后退，她无动于衷，继续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我不情愿的，但是如果有选择，我还是会选择留下来，你说呢，兰儿。”

沐芳一边说，一边回眸，在月色中打量着这天真纯朴的女子，兰儿也是切切的看着沐芳，同时，又是看着周边的一草一木，好像在荒原上找到了水泽的麋鹿一样，喝水之前总之战战兢兢要看一看周边的环境。

她在这样风声斧影的环境中生活的久了，神经就比较敏感，“方仵作，到此为止吧，您做您的事情，奴婢做奴婢分内的事情，您与奴婢原是两个世界的人，您走您的阳关道，奴婢过奴婢的独木桥。”

“太窄了，只有一只脚可以通过，兰儿，我知道，我做出来的一切夫人都没有看出来，因为当局者迷！你是旁观者，你一次都没有使坏，没有打乱我有条不紊的计划，其实从内心中，睨视赞成我的举动，对吗？”

沐芳追问一句，被这迫问弄得尴尬起来，兰儿立即后退，“方仵作，京中盛传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含山县的事情奴婢也是略有耳闻，您左右逢源，做出来的任何事情都是自己想出来的，这一点，我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理解归理解，有些事情，奴婢这里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兰儿，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丫头，沐芳这一生交朋友，什么五花八门三教九流的都有，兰儿，保护好自己，他日我这滴水穿石的计划完毕以后，你愿意跟着我……”沐芳还要说，兰儿已经后退，不过可以在月色中看得到那因为诧异而兴奋的眼瞳。

眼瞳来亮晶晶的，充盈一片淡淡的菲薄泪水，在沆瀣一气的空气中，这泪珠逐渐的消失不见，然后从眼睫毛下一点一滴的渗透出来。

“方仵作”在外界，很久没有人这样子叫沐芳了，因为这一个称谓，让沐芳的心情也是大好，此刻，她伸手握住了兰儿的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且我初来乍到需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