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手

顾原第二天就被抓去警察局里问话了，他一走，顾氏集团就像是少了主心骨一样，乱作一团。顾英收拾行李的计划也被迫搁浅，虽然徐丽媛常年在顾氏集团上班，但终究家庭和事业两边无法并行，每天都在办公室里过夜。

顾国松看着电视媒体上对顾氏集团的报道，股票大跌，负面新闻也纷涌而来。他眉间的皱纹就没消去过，老秦知道他的着急，作为外人口中的那个“官商勾结”的主角，顾国松如今完全没有办法插手集团的事务，集团现在靠着徐丽媛一力承担，实在过于沉重。

徐丽媛打来电话，“爸，顾原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公司……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我看，要不让我们徐家派点人过来帮帮忙，您看怎么样？”

老秦同意地点头，现在是特殊时候，平时看着这顾家一大家子人，没想到出了事，竟还不够人手，让一个跟在丈夫身后几十年的女人来承担如此庞大的家族企业，实在不妥。

顾国松没立刻回答，他抚了一把胡子，沉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丽媛，我知道你辛苦，但是顾原他只是去被问一下话，过一段时间就能出来，你再拖五天，我一定想办法让顾原出来。”

徐丽媛心想事情果然没有徐圣印想的那么简单，但也还是继续诉苦，“客户们知道我们顾氏集团出了事，都来找我算账，您让我怎么拖五天呢？”

“你先顶着，过两天，两天可以吧，让顾英过去帮帮你，到时候如果事情还没有转机的话，就让亲家过来帮一下你。”顾国松放下电话，生怕徐丽媛再提出要求一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秦在一旁十分困惑，“老爷为什么不让徐家人过来？夫人再拖两天的意义是什么？”不怪他这么想，徐丽媛在集团的这两天，实际上什么都没做成，顾氏集团的股票即将要跌停了，要是这件事情再没个结论的话，大众对顾氏集团的印象将彻底颠覆，顾家几十年来辛苦建立起的口碑就要毁于一旦，这种时候，有个有能力的人出来帮忙的话再早也不为过。

可是顾国松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这个年近古稀的老人积累了无数的人生阅历。他凝视着电视机里媒体新闻，“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顾家根本就不像外面传的那样‘官商勾结’，为何会被举报？到底是谁看我们顾家不爽？这件事情最大的赢家是谁？”他自己分析了一番，

“还没到最后一刻，先别急着做决定。到时候让徐家的人进了集团，再把人赶走可不容易。”

老秦恍然大悟，顾国松一辈子最担心的就是兄弟反目，外人得逞，哪怕顾氏集团真的倒了，他也不会让外人来插手的。

“那为什么不让顾泽序少爷回来帮忙呢？”老秦又有疑问。顾国松“哼”了一声，“这个混蛋小子，我们顾氏集团辉煌灿烂的时候都不愿意插手了，现在面临绝境生死关头他能靠近？”

“再说了，young集团也正是欣欣向荣的时候，让他这时候掺一脚这趟浑水做什么？”

顾泽序和梁妍在家里的时候看到了顾氏集团的新闻，梁妍不知道内心是什么心情，一方面想着顾国松和顾原他们不是靠着顾氏集团在首都城耀武扬威，看不起她们夫妻俩吗？一方面又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按照顾国松的性格，顾氏集团说不定真的是清白的，现在被诬陷了，她又觉得有些可怜他们。

所以现在梁妍觉得很矛盾，看着顾泽序，他手里举着帮小星星装好的机器人一动不动地看着电视机很久了，仿佛在发呆，又仿佛是在思索着什么。

“顾家可能是被人算计了。“顾泽序最后得出这个结论，他从小父亲还在的时候，就经常说顾国松是怎么建立起公司的事迹，他不相信是父亲在说谎。

“到底是谁要这样设计顾氏集团呢？”顾泽序又说了一句，梁妍心里有些苦涩，他终究还是放不下顾家的，他在为顾氏集团担心。但是梁妍没说话，仿佛顾氏集团跟她没有关系一样，她只作为一个旁观者静静听着顾泽序分析。

“那你有什么打算呢？”梁妍最后还帮他总结了一番，“你会去顾氏集团帮忙吗？你不是说顾家现在群龙无首吗？”

顾泽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梁妍面前已经说了半天顾家的事情，顾家不喜欢梁妍不接受她，因此梁妍对顾家虽然明面上从未说过，但是心里其实是很介意的。“对不起，妍妍，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的。”梁妍站起身来，却突然想不起自己要干什么事情，“我、我去叫小星星起床吃晚饭。”

顾泽序看着她的慌乱动作，知道她是真的在意。这让他更加讨厌自己，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内心真实的想法是怎么样的，他好像真的有些在意顾氏集团了，但是因此更加自责伤了梁妍的心。

“那就别管顾氏集团好了，”顾泽序心里想，“没有什么东西比梁妍更重要。”

过了一天，顾氏集团的情况变得更加复杂更加严峻。因为顾氏集团仿佛像是一座高塔轰塌了一样，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股民们对顾氏集团不再抱有信心，就连公司的扫地阿姨都在担心准备过年了，公司能不能发工资，或者说，像往年一样，有丰厚的奖励。

而young集团也是准备着通过给公司里的员工发福利来在业界内传开口碑，young集团靠着自己本来就雄厚的实力以及easygo的支持，逐渐成为了首都的商业金融新秀，成功跻身全国大学生最想加入的企业之一。

顾国松这两天找了无数人，连顾泽序都知道他在想办法将顾原弄出来，顾原在里面倒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好像是有人在拦着他一样，既不让他了解外面的情况，也不放他走，整天就重重复复问一些问题罢了。

梁妍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情，她越发沉默，对这件事情尽量不发表任何意见，也不会像那天晚上一样流露出别的感情来影响顾泽序的选择。

梁妍内心里渴望顾泽序不要选择顾氏集团，但是理智告诉她，顾泽序无论如何，他的确是顾家人。

而顾泽序也再没有在梁妍面前看关于顾氏集团的任何信息，两人相安无事地过了一日，到了傍晚，老秦来到了两人的公寓。

一开始家里的保姆没认出老秦，死活不让他进门，正在楼上书房的两人听到了楼下的声音，顾泽序先出来，看到了老秦，才让他进了家门。

“怎么回事？”顾泽序让人给他倒了茶，他自己一个人来找自己，事情恐怕有些复杂。

“少爷，”老秦见他表情不好，赶紧改口：“顾先生，你也是顾家人，现在不能坐视不管啊。顾氏集团现在群龙无首，顾原先生还没有放出来，徐家人就要进来‘帮忙’，如果您不回去的话，那顾氏集团这些年的成绩算是完了。”

“可是我向来都不管顾氏集团的事情，接下来……”顾泽序没说完，梁妍的声音从二楼书房门口传来，“为什么让你自己一个人来当说客？”凭什么到了这种时候就来找顾泽序？梁妍觉得顾泽序只有她自己心疼，她当然要维护了。

老秦被她一问，为难地叹了口气，“老爷他不知道我来找您，您就算告诉他，我也不怕罚了。老爷怕连累您，就算顾氏集团倒了他也不会让您进集团，但是……”老秦越说越难过，竟有些呜咽，

“少爷，顾氏集团是老爷这辈子的心血，不能被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打倒了呀。”

梁妍也不说话了，顾泽序沉思了几秒钟，抬头跟二楼的梁妍对上眼神，得到了梁妍支持的眼神。“我要见顾国松。”

梁妍正想回去睡觉，顾泽序三步并做两步，拉住了正要关门睡觉的梁妍。“妍妍，跟我一起去吧。我不能放下你，是不是太贪心了？”

梁妍眼眶红红的，可不是嘛？这个贪心鬼，“顾爷爷不喜欢我的，你不知道吗？”

“接下来他就会接受你了，妍妍，我不会让你言不正名不顺的。”

顾泽序拉着梁妍，有条不紊地换衣服，还画了个淡妆。下楼的时候，看到老秦带着老花镜，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新闻。他以前用的都是老年机，要不是出了这出事，才买的智能机。

梁妍突然转头问顾泽序，“你一定能成功的吧，能让顾家接受我，能让顾氏集团起死回生，对吧？”

顾泽序看着她眼里的期待，露出了微笑，捏了捏她的手心，“我当然可以啊。你帮我就可以。”

顾国松刚打了个电话给他当初军队里的战友，“我没别的请求，我只求能让我儿子快点出来，就当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求你了。”

老人耳背，电话的声音开得很大，顾英站在他身边，举着手机的手竟然有些颤抖。但是现在除了这样，他也没有更好的能把父亲就出来的办法了。顾国松和顾英都听见电话那头的嚣张的声音，

“我说老顾啊，当初我们这群人就属你最风光，都在首都风光了半辈子了，受点磨难在所难免，我怎么帮得了你啊。”

顾英想挂掉电话，顾国松腾出一只手来摁住他，“老邓，这话就不对了，我……”

“不用了，邓叔，我大伯又没犯什么罪，相信国家会调查清楚，将人完好无损地送回来的。”顾泽序夺过顾英的手机，淡定地怼了回去，“既然顾家能风光这么多年，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