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一代新人换旧人

沈浩环顾周围，发现在场的二中学生，在有人带动的情况下，显现出一致对外的意思，不禁乐了。

挡路的小男生号召力挺强嘛。

沈浩饶有兴趣打量个头跟他差不多的帅气男生，衣着普通，尤其牛仔裤，已经洗的发白，裤脚也磨出毛边，由此可见家境一般，被陌生人上上下下打量，却无一丝一毫的自卑，很淡定、沉稳，且无所畏惧。

自信，仗义，有傲骨。

沈浩忽然觉得眼前的男生有点像当年的自己，喜欢抱打不平，愿意为兄弟朋友出头，有一帮拥趸。

“如果我出手慢，不挡那么一下，我女人出意外怎么办？”沈浩表情玩味问男生，不再用手遮挡何媛的肚子。

周围学生发现何媛是孕妇，同仇敌忾的气势瞬间弱了一截，带头围堵沈浩何媛的帅气男生微微一愣，都明白刚才大力抽射那哥们儿差点闯祸，老人，孕妇，残疾人，金贵的很，碰不得，挨不得。

“我代同学向你们道歉，但你还得给我同学道歉。”帅气男生铁了心要维护自己的同班同学，只是此刻附和他的人，寥寥无几。

刚才被足球砸倒的男生，捂着半边脸，挤入围观人群，来到帅气男生身侧，弱弱道：“聪哥，算了，我没事。”

“不行，她没事，你挨了一下，道歉是必须的。”帅气男生态度坚决，捂着脸的男生感动不已。

聚在“聪哥”身后的十多个男生也嚷嚷起来，要求沈浩道歉。

聪哥。

姓李名聪。

二中如今的校草，风云人物。

敢为同学出头，敢跟小混混拼命，为人光明磊落，又是学霸，且被各科老师视为考清华北大的苗子。

不少男生以能跟他说上话为荣，不少女生或明或暗喜欢他，他在二中的地位，就如六年前的沈浩。

沈浩皱起眉头，觉得必要让挡路这位“聪哥”体会一下不自量力的后果，否则以后会吃大亏，就在这时，严厉质问声响自围观人群后方“马上要上课了，你们杵在这儿干嘛呢？”

“魏老师……”

“魏老师……”

同来人打招呼的学生纷纷挪步，让开一条路，沈浩何媛瞧向来人，也不约而同喊：“魏老师……”

“呦，是你俩。”已经是高三年级教学组组长的魏振国喜出望外，见沈浩搂着小腹微微隆起的何媛，不禁感慨道：“有情人终成眷属。”

沈浩何媛笑着点头。

即使魏振国在，场李聪依然傲气十足，对沈浩道：“看在魏老师的面子上，今天我就不为难你了。”

沈浩瞧着李聪在十多个男生簇拥下离开，忍不住问魏振国“他是？”

魏振国意味深长笑道：“李聪，老秦的得意门生，挺有个性，在学生里的威信挺高。”

高三一班、二班，是重点班，魏振国一直是一班的班主任，老秦则是二班的班主任，多年来相互较劲。

这么干，可以激励学生。

却也使两个班的学生或多或少产生对立情绪。

上课铃响。

校园恢复平静。

“我正好没课，咱们叙叙旧。”魏振国这么说，沈浩何媛哪能拒绝，跟着魏振国进了教学楼。

……………………………

西京二中后门这条街，一如既往热闹，路两侧是网吧、书店、小饭馆，还有被学生戏称为“炮房”的小旅馆，且不乏占道经营的小摊小贩，吃午饭这个点，人来人往，格外热闹。

有人叫卖自家的炸串。

有人吆喝刚出炉的烤红薯多么香甜。

有人就地兜售各种书籍，从文学名著学习资料到香艳杂志，一应俱全，包罗万象，一辆印有城管标志的四门皮卡顺马路慢悠悠驶来，车内五个制服不整的城管，边抽烟边审视马路两边，小摊小贩却异常镇定，该干嘛，仍干嘛。

初来乍到的外地人目睹此情此景，定然质疑西京城管的威慑力。

实际上，并非西京城管宅心仁厚，二中后门这条街有社会大哥罩着，城管大队对这条街睁只眼闭只眼。

皮卡靠近路边书摊，副驾驶位小领导模样的城管指着卖炸串的妇女，皮笑肉不笑道：“给我们一人来一份鸡排。”

中年妇女无奈点头，开始忙活，几分钟后，将炸鸡排递到城管的手上，一城管装模作样掏钱。

“不值几个钱……算我请客了……”卖炸串的妇女知情识趣推让，假装付钱的哥们儿嘿嘿一笑，将掏出的零钱揣回裤兜。

皮卡开动，往前行驶几十米，副驾驶位头发稀疏有地中海趋势的中年城管喊停，车子又停在卖烤红薯的摊位前。

秃顶的城管头头边啃炸鸡排边冲着卖烤红薯的男人说：“你这烤红薯，味挺香的，给我们一人来一个，挑大的。”

“好勒。”

卖烤红薯的男人痛快点头，明知对方不会给钱，也不敢怠慢，只要是个穿制服吃皇粮的，就能断掉他的生计，不得不低三下四，逆来顺受。

五个分量很足的烤地瓜，少说六斤重，一斤卖六块钱，这一下子损失将近四十块钱，四十块钱能买多少白面大米，能在菜市场秤多少斤别人捡剩下不新鲜的蔬菜，够他一家子生活多久？

卖烤地瓜的李铁柱越盘算，心里越不是滋味，表面不着痕迹，接住车内抛出来的一支香烟。

四十块钱的东西，换来一支香烟，还须装出感恩戴德受宠若惊的样子，这便是小人物的悲哀。

年轻时的李铁柱也怀揣梦想，斗志昂扬，坚信自己的人生会很美好，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活了大半辈子，生活的艰辛磨平了他的棱角，更磨掉他的雄心壮志，会为几十块钱心疼，会为五毛钱一支香烟欣慰。

人生这部大戏，千千万万个李铁柱做了体现生活艰辛的配角龙套，而这些人往往只能盼着儿女出人头地，让他们扬眉吐气。

李铁柱凝视手中难得一抽的红塔山香烟，暗暗嘀咕：儿子，好好努力，明年高考，考上清华北大，别像你爹这么没出息。

“给钱！”

一个帅气的少年冲到烤地瓜摊位前，怒视车内的城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