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宗命难为，何去何从

入夜，茅山宗天英门虚梦道长寝房中。

“小方，你随为师学道已有多少年了？”虚梦道长盘坐在蒲团之上，双眼紧闭如在冥思，缓缓开口寻问着茅小方。

茅小方此刻裸着上身，身上挂满荆棘藤，鲜血已染红了其绑在腰上的白色衬衫，

可听到虚梦在开口问自己，茅小方也不顾身上的荆刺刺入皮肉的疼痛，双膝跪地两手撑地弯曲，背夹上供，向虚梦道长磕头行礼之后，开口说道：

“回师傅，我已在师傅门下学习已有十七载。”

“已有十七载了……起来吧……”虚梦道长，长叹一声，唤起茅小方起身。

茅小方却也遵从师命缓缓起身，其实在这个时候那些荆刺的倒勾已深深的刺进了茅小方的肉里，茅小方只有稍微有些动作，就会感到全身奇痛无比！

“对于今日之事，天师及长老们已经做出了决策……”说到这，虚梦道长停顿了下来，缓缓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茅小方，

随后起身走到一只木箱前，伸手从木箱中拿出了一个黑布包裹着的东西，之后回身走到茅小方身前，将东西交给茅小方后继续说道：

“你虽然天资聪慧，善习各路道法，可练到如今已有十七载，前后算来也数不易，若就此毁去你道行，实在太过可惜。”

“拿着此物下山去吧……今夜就走，为师会助你一臂之力，只要你能谨记，下山之后不可作恶多行善事便可。”

茅小方接过那黑布包裹的东西，同虚梦道长如此言说，不由的心生疑问，刚要开口说话，却见虚梦道长那严肃之态，茅小方便迅速收住了嘴。

因为他明白，自己师傅这副神态便已说明他意已决，自己若是开口反而是冲撞了他。

“你先行回去一趟收拾好行礼，待到三更天时，你再来寻为师，退下吧。”虚梦道长双手一挥，负在身后，转身面向墙面，不再理会茅小方。

茅小方也明事理，向虚梦道长拜别后走出了房门，抬头看看那高挂在天，形如圆盘的月亮，茅小方却想起了白天死去的姜羽，心中不经伤愁起来。

片刻后，茅小方轻叹一声轻步往自己居住的道院走去，待茅小方走进自己所居住的道院后，

茅小方将小心翼翼取下来的荆刺扔到一旁，直径走到一处深井边，把放在井边的一只绑着麻绳分木桶扔进了井里，随后茅小方两手互相接力将已经盛满水的木桶提了上来。

“小方，你怎的弄成如此模样？”

就在茅小方拿水清洗身上的伤口时，一道略带幽怨的声音传来，茅小方连忙回头一看，却见一身着古代白衣服饰的美丽女子，正凌空漂浮神色紧张的看着他。

“哎呀！慕橙你怎么出来了！我都跟你说了，要是被我那些师叔师伯们看见你，知道我养了一只鬼在这里，他们会将你打得魂飞魄散的！快回去，你快回去！”

此女子全名陈慕橙，是茅小方在六岁那年在后山修行时遇见的，当时茅小方年幼，初次见鬼自然被吓得裤裆一湿，

陈慕橙见茅小方如此，被人看见肯定会被笑话，所以便想为茅小方清理裤子，可却未想到的是，自己是鬼魂而茅小方是童子，童子尿自然是克制鬼魂的最佳宝贝。

在陈慕橙接过裤子的一瞬间，整个魂体就犹如九天惊雷所劈中一般，虽不是茅小方机灵快速拿回了裤子，陈慕橙早就被披得魂飞魄散！

而也就是这么一次交集之后，两人的关系也在莫名其妙之间搭建了起来。

从一开始茅小方试探性的回找陈慕橙，到后来茅小方天天都要来找这位美丽而又善良的鬼姐姐，直至最后茅小方十五岁那年，茅小方做出了一个决定，

为避免茅山其他师兄弟们发现陈慕橙，茅小方便将陈慕橙的骨灰坛偷偷带进了自己的道院，平日里为陈慕橙诵读道经，以此来削弱陈慕橙身上的鬼气。

而现在茅小方看见慕橙时，却是神色警惕左顾右盼好一会，确认无人后这才长舒一口气，带着那女子进了房间。

“师傅要我今晚上下山，这样吧，慕橙你快躲进这把伞里，这样我就能带你离开，至于你的骨灰……”

茅小方拿来一把黑油伞，想让那陈慕橙魂魄附在山上，自己好带她一起下山，可是一想起床下陈慕橙的骨灰坛，茅小方瞬间感觉自己头大了。

见茅小方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陈慕橙微微一笑，整个人飘到了茅小方身前，看着茅小方微微摇头以示不用，开口说道：

“不用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孤魂野鬼了，这一切还得有劳你，至你收留我到今日已有十载。”

“这十载中，你每日都会来此吟诵道文，慢慢的我也会在一旁陪你一起吟诵，经过这几年已成习惯般的吟诵，我也累积了些许道行。”

“前日里我也去过酆都报道过，可判官说我身上已有道行，不让我去投胎，劝我加紧修炼，多行善事，日后若能功德圆满，还能入职仙班，成为一位鬼仙。”

陈慕橙说话时自身却在如习惯性的飘来飘去，等到话语说完时，陈慕橙回眸看了一眼茅小方，却见茅小方如是一头雾水，神色游离……

“哼！茅小方你真是讨厌，每次听我说话你就游神！”陈慕橙心中气愤，一边对着茅小方口头发威，一边自己却飘到了茅小方身边，伸手掐住茅小方腰间的肉，随后猛的一扭！

“哎呦！”茅小方一声惨叫，整个人都因为这一掐疼得跳了起来，随后一手捂着被掐的位置拼命的揉搓，嘴中更是“吸哈”个不停。

陈慕橙见茅小方那副模样，心中却是莫名欢喜，一手遮住嘴巴窃窃欢笑，随后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开口问道：

“我听别人说今日比试，你失手误杀了你的同门师兄，那现在你可知他魂去了哪里？有没有对你心生仇怨？”

听到陈慕橙这么问道，茅小方却是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茅小方开口说道：

“你既以知道，又何必问？唉……离开这里之后我便去阴曹地府寻一下他，若他对我有怨恨，我自然不会多少什么，任由他处置！”

说完，茅小方也不在多说什么，左翻右找的不知道在干嘛，翻便整个房间后，茅小方竟只拿着一条毛巾和一个脸盆走了出去。

月夜照亮大地，在这处道院中却只独留茅小方一人提水冲洗着身体，一桶接一桶，只为不让人看到他的眼泪，让那井水洗去他难以忍受的愧疚，和悔恨的泪水……

“你既已心神不定，又何必执着坚强？”陈慕橙看着茅小方的背影，叹息到，随后女子缓缓飘进了屋内，开口轻吟道：

“一生恰如三月花，

倾我一生一世念，

来如飞花散似烟，

醉里不知年华限，

当时花前风连翩，

几轮春光如玉颜，

清风不解语，

怎知风光恋，

一样花开一千年，

独看沧海化桑田，

一笑望穿一千年，

笑对繁华尘世间，

轻叹柳老不吹绵，

知君到身边，

相逢若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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