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99 诱导

第二天一早，当张耀扬来到别墅的时候，沙巴克正趴在马桶上狂吐不已。

饭桌上，食物精美可口，带着浓郁的猪香味，可是沙巴克都只吃了几口，而且，还是意识体们强迫沙巴克吃下去的。

而一名意识体正拿着拖把擦拭着地面，隐隐能看出地面上一片污秽，很显然，作为印度贫民窟土生土长的人，他恐怕根本不知道厕所为何物，吃饭时不可抑制的吐在了地上，然后被意识体狠狠修理了一通，这才找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张耀扬挥了挥手，所有意识体便转身离开，将客厅留给了张耀扬一人。

“吐完了吗？”张耀扬坐在沙发上，冰冷的看着厕所内神情痛苦的沙巴克，“吐完了就洗好手，到我跟前来。”

“是、是，大人！”沙巴克身体一颤，连忙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又拿袖子擦了擦嘴巴，这才颤颤巍巍的走到张耀扬面前，神情畏惧的低下了头。

“怎么样，昨晚你明白发生的一切吗？”张耀扬伸出一根手指，粗鲁的抬起沙巴克的下巴，“如果不是我，一个怪物潜伏在你身边，你以为自己能活多久？”

“谢谢大人。”沙巴克黯然的垂下眼帘，此时他也差不多醒悟过来，自己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弟弟，阿里克的存在，其实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而已。

“不用说谢谢，我想你也明白自己的能力了吧，你拥有将噩梦中最恐怖的东西带入现实的力量。”张耀扬眼中闪过追忆之色，胡诌道，“其实，看到了你，我就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沙巴克顿时一怔，他鼓起勇气，结结巴巴的问道，“大人，您也拥有和我一样的能力吗？”

“算是吧。”张耀扬闭上眼睛，神色中闪过一抹阴霾，“我在小的时候，曾经也像你一样，有一个痛苦的童年，你是亲眼看着母亲死在面前，而我，则是被人当了一辈子的怪物。”

“怪物？”沙巴克被张耀扬话语吸引住了。

“是的。”张耀扬凝视着自己的手心，“你应该明白，我们的力量，只会给人类带来恐惧……我出生在一座名叫沙之村的村庄，小时候，我的出生差点害死了我的母亲，被当成了不祥之兆。于是，我作为村长的父亲，将传说中的‘诅咒之兽’封印在了我的体内。”

“诅咒之兽？那是什么……”沙巴克张了张口。

“你感受过孤独吗？”张耀扬没有回答，反而直视着沙巴克，一字一顿道，“被人当成了怪物，任何人都只会用那种畏惧、排斥的目光看待你的孤独？你就像是被整个世界割裂开来，一半是你，令一半，却是漫无边际的绝望！”

“我的弟弟……”沙巴克眼中闪过一抹茫然，“我的父亲在贫民窟里名声很差，所以很少有孩子愿意和我玩，即使是看电影，我也只能和我幻想出来的弟弟在一起……”

“没错，那是一种绝望的，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孤独。”张耀扬低声喃喃，仿佛陷入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小时候，也没有人愿意和我玩，整个世界，只有我的舅舅，才愿意接近我。”

“直至我长到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再也忍受不了那种孤寂，于是我发疯一样去寻求认同，寻求朋友！可是，那些孩子一见到我，就仿佛看到了怪物，立即转身就跑。我想留住他们，于是我发动了我的力量，只是……”

张耀扬忍不住皱起眉头，“如果不是我的舅舅来的快，那个小孩肯定当场没命了。”

沙巴克沉默下来，他突然觉得张耀扬的眼神很可怜，就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只能孤独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当天，我被舅舅教育了一次。”张耀扬继续说道，“只有我的舅舅，才愿意静下心来，陪我说话，他告诉我，心中要有爱，绝不能伤害到任何人。他还告诉我，只要诚心对待一个人，那么对方就可以接受我，让我成为他的……同伴。”

“同伴？”沙巴克心中一颤，瞪圆了双眼。

“是的，只要诚心诚意，你就可以收获同伴，收获‘爱’。”张耀扬抬起头，“于是，我下决心向那个差点被我杀死的小孩道歉，可是，却被孩子的家人拒绝了……”

“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拒绝？”沙巴克露出揪心的神色，忍不住问道。

“他们认为，我就是怪物，是罪无可恕的怪物！”张耀扬忍不住握紧拳头，青筋暴突，“很不可理喻吧？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如何优秀，在世俗的眼中，我只是一个怪物而已……然而，最令我无法接受的，是当天晚上，我最信任的舅舅，竟然奉了父亲的命令来刺杀我！”

“啊！”沙巴克瞪圆了眼睛，他不禁回想起自己的不负责任的父亲，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在舅舅临死前，他终于吐露出了实话，他告诉我：他恨我，全世界都恨我！如果不是我，我的母亲就不会受到伤害，所以，他接受了父亲的命令，前来杀死我！”

“最后，舅舅死了，我也彻底的失去了爱，成了没有爱的修罗。”张耀扬低下头，沉默下去。半晌之后，他突然一扬手，一只金光闪闪，造型精致的葫芦出现在手心。

“这是……”沙巴克瞳孔一缩，“这是大人您的力量？可是为什么这么快，不是需要先睡着之后，才能……”

“是的，平常来说，是必须先睡着后，才能具现出梦中的事物。可是通过特殊的训练，我却可以让自己迅速陷入睡眠然后迅速脱出，并且在梦中随心所欲，具现出自己想要的任何事物。”张耀扬将金葫芦递到沙巴克的眼前。

“只是和你不同，我的能力，是具现没有生命的物质，比如这只纯金的葫芦。”

“您……”沙巴克迟疑的将金葫芦拿在手心，只感觉葫芦沉甸甸的，带着一抹温热，那是……张耀扬的体温。

“看到了你，我仿佛就看到了我的童年，你的一切，和童年的我何其相似？”

张耀扬的神色略微柔和了一些，他摸了摸沙巴克的脑袋，低声说道，“我希望，你的心中，不要像我一样荒芜，我希望你能继承我的心愿，得到‘爱’。”

“爱？”沙巴克神色中闪过一抹动容。

“你可以走了。”张耀扬心情渐渐平复，他站起身，背对着沙巴克，“记住，无论如何，不要像我一样孤独。”

沙巴克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他怔怔的往出走了两步，神色逐渐陷入了挣扎，到了最后，他猛地一咬牙，转身看着张耀扬道，“大人，我请求您收留我，让我做您的徒弟！”

“为什么我要收留你？”张耀扬没有转身，只是无动于衷的说道，“我没有教授你的义务。”

“可是……”沙巴克低头道，“我的父亲已经死去了，我不知道我能去到哪里……而且，我怕我的能力会伤害到别人，被别人当成怪物……”

说到这里，沙巴克忍不住抽泣起来，“我不想再孤独下去了！”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生活下去。”张耀扬摇了摇头，果断拒绝。

“可、可是……”沙巴克眼圈通红，“我不要钱！只要跟在您的身边，端茶倒水也可以！”

“请您收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