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找人

最终，打破僵局的是七公主，尽管脸色仍然发白。“嗨，我们不是还要找奇兵吗，这可是大事。”

“对！”公输孟启附和道。

“走！”三殿下挥手。“上马。”

巫念率先跃上马背，七公主飞身跟上娇小的身躯飘落在巫念身后，功夫竟也是不错。“表姐，你是越发丰满迷人了。”巫念那个气啊，真想一巴掌把她扇下去。七公主似乎看透她的心思，双手在她腰间紧紧搂住。

三殿下从王城出来并未骑马，公输孟启牵过逾辉让他先上。“三殿下我俩也共乘吧。你先上，走廷尉府找许大哥去。”

许大哥许洪福只是廷尉府下的一名牢头，管监狱的。今年已年近四十，浓眉大眼五大三粗的汉子。喝酒是最爱。

爱酒和爱喝酒其实是有区别的。爱酒的人可能会极尽全力收罗各种名酒，收藏名酒。而爱喝酒的人可能就没那么多要求，只要有酒喝，只要不是兑水的假酒，就能喝个酣畅淋漓，喝个天旋地转，喝个不醉不归，喝个……喝！许洪福显然就是后者。

廷尉府外五百步，是岱国有名的“大圆湖”，临湖而建的五层高楼是岱京城最负盛名的“碧湖轩”酒楼，乃是大陆首富朱有珠的营生。其实朱有珠不过是台面上的老板，幕后则有王亲国戚的背景，甚至王室也有股份。田石对此表示默认。

许洪福已经在“莲叶”包房独自喝开。三坛红高粱，四盘红烧菜。红烧肘子，红烧肉，红烧鲤鱼，红烧鸡。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许洪福已经很久不敢到“碧湖轩”这样高档酒楼胡吃海喝。今天既然是三殿下和公输族长请客，那是嘿嘿嘿！我喝，我得意地喝。

五年前许洪福就是在这“碧湖轩”认识公输孟启和田石的。那日许洪福二儿子满月，宴请一班衙役兄弟。众人在二楼开怀畅饮渐渐喝高，许洪福猛然发现这后上的红高粱里面兑了水，要知道他就是喝到酩酊大醉也是能分得出水和酒的，当即质问酒楼管事。“碧湖轩”当然不会用往酒里兑水的下作手段，反倒怀疑一帮普通衙役使诈想赖账。酒酣耳热地争执中就拳脚相加。衙役们在家门口还是很横的，奈何“碧湖轩”水更深，护卫皆是一等一的高手，几个回合下来众衙役被打得满地找牙。许洪福孤掌难鸣，被打折了两根肋骨，莫明的冤屈令他血脉喷张。如果不是楼上的三殿下田石及时下楼制止，估计许洪福当场就真的随了他的名号“断命阎王”。最后还是公输孟启发现端倪。原来“碧湖轩”酒都储存在楼底地窖，通过升降机送往每一层楼。有人买通酒保在升降机送酒过程中兑了水借此挑起衙役们和酒楼纷争。这买通酒保的人是因家中独子在廷尉大牢与同室囚犯斗殴时被失手打死，因而怨恨上牢头衙役故出此毒招。找出症结，三殿下责成“碧湖轩”承担事件的全部责任。此后许洪福对公输孟启和田石自然是感激不尽，虽然三人属于完全不同的阶层，却是十分投缘。公输孟启和田石都觉得在郊外许大哥家玩耍是无拘无束最放松的时光。

许洪福无拘无束地喝完一坛红高粱。公输孟启一行四人才赶到“碧湖居”。公输孟启见他还要开启第二坛酒，立即一把按住。“大哥，有正事。别喝了。”

“不是吧，才一坛，不会误事的。哥我的酒量……”

田石也走过去和公输孟启一左一右把许洪福按在中间。“战事。”三殿下也开口了。

许洪福身子一挺，立马坐正，伸手往胡子拉渣的下巴一抹，仿佛满身的酒气都被他一抹干净了。“怎么？岱严关有情况？”

“不是。”公输孟启压低声音坐下来，凑到他耳边。“纪军将要奇袭岱京城。”

许洪福豹眼环睁一动不动地附耳倾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奇袭敌军估计三、四日后就会抵达岱京城。城里的兵力严重不足，需要全民动员共抗敌军。我需要准确详细的人员资料：一，官府衙门的衙役捕快。二，大户人家的家丁护院。三，周边百里内乡村的村夫里保凡能到者。四，三教九流商铺伙计贩夫走卒之类。五，你自己觉得还行的。此上种种凡十六岁至五十岁身体正常的男丁都给我报上来。”

公输孟启每说一句，许洪福便做了个吞咽动作，仿佛全都吞到肚子里。待公输孟启说完，他就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要。

明日辰时可好？

卯时！许洪福斩金截铁回答。然后疯牛般冲出包房，又大喝一声。嗨！送三十坛红高粱到廷尉大牢！

一百坛！记我帐上。田石吩咐。

四人中唯有七公主没见过许洪福。“这大哥应该可以叫大叔了吧。你叽哩咕噜一大堆他真能做到？”

田石瞄了她一眼，问：“你相信三哥我吗？”

“我当然相信三哥！”

“那我也同样相信许大哥！”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也该开坛红高粱，让这烈酒暖暖胃。”公输孟启笑道。

“好！喝！”田石赞同。

廷尉大牢绝对算得上社会的最底层。所以一切的东西都会在此留下沉淀的印迹。

“断命阎王”就是这最底层的王，他现在要把老底一层一层地翻看下。比如，岱京城首富朱有珠的朱家。那可是从未进过廷尉府，更没下过大牢，然并不表示没有记录。朱有珠有两个儿子，二十五岁的朱灿在禁军担任小队长。十七岁的朱阳在“碧湖居”当二掌柜。记下朱阳。

许洪福喝了口茶，写字的时候他不喝酒。但写字的不是他，是他的“判官”，廷尉的孔目。那也不喝酒，因为他又清醒地翻开一层隐晦。朱有珠儿子：朱炮二十六岁，朱烙二十五岁，朱烟二十五岁，朱灶二十四岁，朱烧二十四岁，朱炯二十三岁，朱炎二十三岁，朱焱二十三岁，朱二十二岁，朱焰二十一岁，朱炼二十岁，朱烁二十岁，朱焊十九岁，朱煅十九岁，朱烃十八岁，朱炔十八岁。

乖乖，老朱家这么多儿子得有多少老婆呢！“判官”感慨。我管他多少老婆，现在只要儿子。等哪天我兄弟要我查他老婆……倒水！许洪福猛灌了一口，压压火。

后来公输孟启看到这份名单的时候建议他去查下朱有珠的女儿。许洪福的眼珠都烧红了，不过公输孟启接下去又说了句，大嫂的红烧鸭子不错吧。许洪福顿时萎缩，装醉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