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注视

热闹的学院，课间休息的学生们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声音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而巫月则一个人皱着眉头似乎思考着什么，独自向教室走去，不过，刚刚踏上楼梯，却忽然停下了脚步，手抓向了后背靠近脖颈的部位。

什么东西被捏住了。

巫月将手举到了眼前，一只微小的黑色昆虫正在他的双指尖不断挣扎，嘴角微微翘起，双手毫不犹豫的加大力气合拢将昆虫身体碾压挤碎。

接着望了望并没有察觉自己动作仍旧谈笑着的学生们，巫月微笑着继续若无其事的走向了教室。

而在教导主任办公室内。

正端起咖啡准备喝上一口的特选者4148忽然停下了动作，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大概一两秒后，4148却继续端起咖啡吹着气喝了一口。

“不错的咖啡呢，虽然还是更钟意茶叶，但稍微能让人醒神的饮料，偶尔喝喝也蛮新鲜的。”

“寄坏虫被发现了啊，真是敏锐的感知。”

似乎在笑着，平头墨镜男放下咖啡杯，慵懒的靠在座椅上，“是个好苗子呢，虽然有些狂妄，不过，这才是特选者啊。”

“惹上a级强者，呵呵呵。”

“特选者的后辈里好久没这么有意思的新人了，‘火狼’那群蠢货，竟然想用特选者来开刀示威，不甘寂寞，还是不知死活呢？”

“没有特选者会拒绝联盟的庇护，惹特选者就是惹我们联盟，这群家伙真是作死啊，嘛，不过算了，反正这次不能招揽新人君，联盟也早就决定介入这场争斗了，而等他见识到a级强者的恐怖，到时候也会识时务的加入的。”

“无限空间…看起来，不会平静呢。”

“但胜利…注定是属于联盟的！”

并没有为巫月发现了自己的小手段而困扰，墨镜男轻松的笑着，脸上表情极为自信。

……

………

又来了，这股感觉！！

一定有什么人在注视着我！

从上课期间到现在这种隐隐约约被监视的感觉！

终于度过了无聊的课程，到了学校放学的时候，校门口已经聚集大堆的人流。

而站在校门口停下了脚步，脸色变得紧张的泉新一，忽然又感觉了那种被人随时随地监视的怪异感觉，扭头四下查看着，但是大量的人群却让他的搜寻毫无头绪。

或是结伴而行的同学，或是停留在原地讨论什么东西的同校生，所有的场景与以往并无两样，什么异常的情况都没有出现，似乎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不过，如果是一两次出现这种怪异的感觉，还可以用太过紧张出现错觉自我说服，但那股几乎毫不掩饰的注视感，却让泉新一无法用错觉来释怀。

“哟，新一在看什么呢？”

“谁……谁？？”

忽然，正在集中精力继续观察的泉新一，猛的被人拍了一下肩头，顿时吓了一跳，慌张的后退了几步。

“诶？”

面对泉新一夸张的反应，始作俑者村野里美先是有些疑惑，不过随即鼓起了脸颊，不满道：“什么嘛，明明上次都还轻松的察觉到了呢，今天的反应太夸张了吧，最近的新一君真是变得好奇怪！”

“啊…啊哈哈，是里美啊，真是的，吓了我一跳，是真的没有察觉到啊。”

看清楚了拍自己肩膀的女生，泉新一镇定下来后，面对这种质问只好打着哈哈，尴尬的笑着。

但是心底却有股说不出的意味滋生着。

对于自己身上发生的各种奇怪事情，比如右手变成了会变化形状的未知生物，比如总是感到有人监视自己的感觉，这样的话语，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那种不明的意味，大概就是这名为无可奈何与纠结两种情绪混合的复杂感受。

不过，似乎是里美的到来，那股注视自己的感觉却是已经消失了，泉新一叹了一口气，虽然有些遗憾，不过总归放松了下来，“里美，今天也一起回家吧，其实我也觉得最近有些奇怪呢。”

感觉自己状态调整的差不多了，泉新一努力轻松的笑了笑，对村野里美邀请道。

而比较了一下得失，又为了挑起话头和抱着找人诉说，宣泄一下最近的烦恼，泉新一还是将自己总感觉被人监视的事情告诉了里美。

毕竟相比起右，这种事情一般人也能接受。

“诶？是吗，竟然是这样啊，上课的时候也有感觉？”

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村野里美听到泉新一说的事情，不知为什么脸微微红了红。

不过，在继续听到不仅上课，甚至回家的路上有时也会出现的时候，脸色也稍稍惊讶了起来，“这么说是跟踪狂咯。难道？！”

似乎想到了什么，里美脸色忽然大变。

“嗯？…里美你有想到什么了？”

看见村野里美似乎有什么重要想法的时候，本来只是抱着倾诉烦恼的泉新一也紧张了起来。

“呵呵，不要那么紧张啦，新一。”

“只是联想到最近传说的那些杀人碎尸案，似乎发生了不少起，然而却一直没有找到凶手，本来是想到这个，不过后来又仔细思考了一下，我们这边周围街区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案件嘛，说明凶手不是在这边活动的啊。”

村野里美眼睛弯弯的笑着，对着显得有些紧张的泉新一解释道。

“哦，这样啊…哈哈，说的也是呢。”

泉新一听到里美的说法，也跟着笑了起来，但是虽然脸上笑着，心里却无比凝重。

是右的同类吗？看来得好好问问右了，如果真的是的话，事情肯定不简单。

已经面对过一次右的寄生错误同类的泉新一，眼神不由自主微微瞟向了右手，似乎有所感应，右也趁着里美没有注意，生长出了一只眼睛对着泉新一眨了眨。

……

“那么，里美明天再见了哦。”

又经过了一个十字路口，泉新一微笑着和里美道别，两人在这条街上就得分道回家了。

而另一边的里美也是笑着回应，向泉新一招手道别着。

等到里美的身影消失不见，泉新一朝着家的方向，加快着脚步，不过却已经隐蔽的抬起了手背，“喂，右，你说里美的话可能吗？是你的同类在监视我们吗？”

“不，绝对不是哦，新一。”

“同类的话，会释放脑波一样的信号，在几百米的范围内都会被我感知到的，所以肯定不是同类。”

“而且，经过我的观察…”

右在新一的右手背上生长出了眼睛和嘴巴，分析道，不过一口就否决了泉新一的怀疑。

“右，难道你有线索了吗？”

虽然被否定有些失望，但是右的语气却让泉新一又期待起来，对于右的力量他是很信任的，至少比自己要强上太多了。

“没有。”

不过右张了张生长出的嘴巴，直接让泉新一垂头丧气起来，“不过，暂时可以确定的是，对方的隐蔽和感知都很高，甚至实力也会在我们之上，但是，好消息是对方暂时是安全的。”

“安全的？”

泉新一有些惊讶，却又有些放松，不过随即察觉到了什么，一下子紧张起来，“等等，暂时是什么意思？”

右看了泉新一一眼，面对泉新一的疑惑接着给出了解释，“是的，暂时是安全的，因为对方的只是进行着观察，并没有进一步举动，而只是观察是无法造成任何危险的，不过，观察必然出于某种目的性，而一旦对方觉得需要完成目的的时候，便会取消观察，而进行行动了，到时候很难说是有害还是无害了。”

“总之，新一，不要大意，要观察每一个同学，甚至是教师，说不定能够发现什么端倪。”

“在对面采取无害措施的时间内，获得必要的情报，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喂喂，右，不要这么吓我啊，明明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为什么会有人专门盯梢我。”

“我家里也不是什么富翁啊。”

面对右的最坏考虑，还是高中生心态的泉新一有些不满的说道，一开始听到保证自身安全什么的，可真是吓了他一跳。

而就这样，剩下的路上，右和新一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终于回到了家中。

让泉新一放松的是，从校门口之后，那股监视的感觉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回到了家里，也没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

米黄色调温暖的灯光，笑着向自己问候的家人，安宁而熟悉的气息。

一切还是那么和平。

看着报纸抽烟的父亲，厨房中忙碌的母亲，笑容不由自主的从内心浮现到了脸上。

“我回来了。”

对父母回答了一句，泉新一温柔的笑着，踏进了充满安全感的家里。

然而，泉新一所不知道的是。

在微微暗下的天空。

他的屋外。

一双眼睛紧紧注视着他的家庭。

那双眼睛里面，似乎死水一般寂静，但仔细看看又似乎惊涛一般汹涌。

有什么东西在泛着波澜。

但最终…

却逐渐被一片狰狞恐怖的猩红塞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