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那都不是你！

“你不告诉我要具体的带人出来的方法，没关系，我等你以后解释。你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去那个世界，没关系，我知道你以后肯定会说的。可是……张，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玛蒂尔达张开胳膊挡在张皓轩面前。

她的眼神分外焦急，又分外坚定，王珍珍在她背后不远的地方蜷缩着什么，低低的抽泣上两声。

“我会告诉你的，玛蒂，但不是现在。”张皓轩看着少女这么说道。

“不，张，你答应过我，除非必须，你不会用杀戮来解决问题。”玛蒂尔达毫不退让。

“现在就是必须！”张皓轩提高了声音。

“那就告诉我！”少女的声音更大。

一时间，房间里的氛围分外凝重，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相互瞪视，阿米达拉虽然第一时间进来，却站在旁边无法开口，王珍珍则始终一副软弱无助的模样。

“我需要用她做实验。”张皓轩终于开口了，“我要知道，如果杀了她，再离开这个世界，她是否还能存在，这关系到……”

说到这里他忽然闭上了嘴巴，将最后一句吞了回去，但是玛蒂尔达显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过这并没有让少女有所放松：“即使如此，那也用不着这么急迫吧？而且还有很多实验可以做，你完全可以一项一项的来。”

“我等不急了，玛蒂，我等不急了，”张皓轩用力摇了摇头，“第一次《美国队长》中的事情，还有星战前传的事情也就算了，但是之前在《我和僵尸有个约会》里面，你再次遇到危险，我不能忍受也不想忍受下去！”

“那也不用现在，你刚带她出来，你说过，我们拥有无限多的时间！”玛蒂尔达焦灼的说道。

“让开，玛蒂，我已经决定了，我不想再拖下去。”张皓轩难得的用严厉的声音说道。

但这起不了多少作用，甚至起到了相仿的效果，少女咬了下嘴唇，将胸口再次挺高：“如果你真的坚持要这样做，那就用我做实验好了。”

张皓轩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你一定要这么做吗，玛蒂？”

玛蒂尔达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张，你已经成功了，你将新的角色从电影里带了出来，你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精力可以慢慢研究，需要这么急躁。”

她再次咬了下嘴唇：“如果你真要坚持，那就换我来，反正……反正我是你第一个带出来的……就算……就算……你也可以重新再带一个出来，现在已经证实了，不是吗？而且以后或许还可以带两个，凑成一对双胞胎呢。”

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赌气的成分，王珍珍没有反应，阿米达拉已经露出担忧的神色。

张皓轩半晌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然后，他在少女的面前蹲了下来：“上次在听你这番话后，我就一直想要和你说点什么，玛蒂，只不过因为一系列的原因，始终没有说出口，而且我也不知道……我觉得那……但是现在，我只想告诉你……”

他伸手捧住了她的脸蛋，没有生气也没有不满，带着无比认真和坚定：“是的，我可以再带一个你出来，在我已经发现规律之后；是的，我可以带两个你出来，在将来发现规律之后；我知道怎么讨好你，我知道怎么让你爱上我，这很简单，非常简单；但是……无论有多少个你在我面前……”

他忽然加重了语气，目光也变得分外的柔和：“那都不是你！”

那都不是你！尽管只是短短一句话，却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玛蒂尔达的嘴角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眼圈也开始发红，最后伸出胳膊环住张皓轩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娇小的身体轻轻抖动。

张皓轩也没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在怀中，摩挲着她的背脊，带着无限眷恋的神色，仿佛房间里再无他人。

始终站在旁边的阿米达拉，依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眼中流露出明显的羡慕和……一点点的，连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嫉妒。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我……我可以帮你。”

说话的是王珍珍，她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并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取下了已经戴歪的眼镜，神色颇为暗淡。

玛蒂尔达有些吃惊的转过头来，和阿米达拉一样，脸蛋上带着不相信，张皓轩则恢复了之前对她的冷漠，虽然还是蹲在地上，却没有说话。

“我想……我想我大致明白……张先生要做什么了……”她露出个苦笑。

其实，王珍珍也不算笨人，作为小学教师也很有爱心，不过软弱和瞻前顾后的性格，让她显得既蠢又笨，只会坏事。这不能怪她，大多数香港电视剧的女配角们，或多或少都有这个问题，要不然编剧怎么推动剧情？

之前阿米达拉已经详细跟她解释过了，只不过感情上难以接受，而之后张皓轩的粗暴态度更是让她一度崩溃，最终变成了失控。

但在玛蒂尔达出现并打断张皓轩后，王珍珍总算冷静了下来，然后在旁边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大致明白了张皓轩想要做什么。

“反正……反正我做不了什么……反正……反正我也接受不了……反正……反正我就是那样的人……”她用一种万念俱灰的语气说道，“既然……既然我在那个第二部里……可以不在乎……那在这里也可以不在乎……”

尽管也有那么点赌气的感觉，但哀莫大于心死的情绪也非常明显，有种一心求死的味道。

“王……王小姐，你其实……”玛蒂尔达想要说点什么，但张皓轩已经插了进来：“很好，我尽量让你感觉不到痛苦。”

少女还想要说点什么，阿米达拉已经适时的走了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我们还是到里面去吧，玛蒂。”

玛蒂尔达最终叹了口气，进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多喝点酒，最好喝醉，这样你就不会害怕或紧张了。”

坐到椅子上，又发了会呆，少女忽的又站起来，有些焦虑的开始在房间里一圈一圈的转了起来。

“没事的，玛蒂，”阿米达拉低声安慰道，“这……这只是个实验，王小姐也不一定会真的消失。”

“我才不在乎她会不会真的消失呢！她又不是你！”玛蒂尔达烦躁的说道，然后在对方吃惊的目光中叹了口气，有些颓然的坐了回去。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的世界的故事，对吗？”许久之后少女低声这么说了句。

“是的。”阿米达拉点了点头。

“在我的世界里，人命并不是一件多值钱的东西，如果不是张，也许我已经……死了，哪怕我是女主角。”玛蒂尔达笑了笑，但是并不好看，“我可不相信剧情惯性这种东西。”

然后她叹了口气：“我不在意王小姐如何，如果这是必须，我理解张的做法，我只是……”

少女的表情忽然变得纠结起来：“我不想看到……我……你当时也在，你看到了张的表情，对吗？那种可怕的，暴虐的表情？”

“是的。”阿米达拉愣愣的点了点头。

“我不想他那样，”玛蒂尔达握紧了拳头，“还在我的世界的时候，张对我说过一些他以前的事情，尽管说得比较隐晦，但我还是听得出他心里的孤独、痛苦、愤怒和悲伤。我理解那种感觉，我以为我能感同身受，然而来到了这里，这个地方，并穿越了数个世界之后，我才明白，我那点理解实在太肤浅了，所以……”

少女深深的吸了口气：“我不想看到他变成原来的样子，原来那种孤独的，给自己建造一堵墙，将所有人挡在外面，然后在控制不住之后，用毁灭一切的方式来缓解自己的痛苦。”

她看着阿米达拉，眼睛分外明亮：“而这一切，在遇到我之后开始改变，他爱我，他需要我，而我，也爱他。你明白吗，帕德梅，我不能眼看着他恢复到过去那种状态，我希望他能快乐起来，能多笑一些，不会总是因为一点小刺激就变得可怕起来……我希望他能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变得朦胧起来，那种焦灼、担心而又依恋的神色，让她显得分外柔弱又分外坚强，话说完之后整个人缩在了椅子上面。

阿米达拉半晌都没开口，然后坐到了她的旁边，抓住了她的手。

“我是不是很没用，帕德梅？”玛蒂尔达有些虚弱的问道，“我不该在那个时候冲出去，我也不该说那种话，那种赌气的话……我应该用更聪明一点，更理智一点的方法去处理这件事情……我不像你，帕德梅，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有着出色的……大局观，我只能凭借自己直觉行事……”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就像一个需要安慰的孩子，好吧，她本来就还是个孩子，无论多么的早熟。

“你不明白吗，玛蒂？”阿米达拉这时笑了笑，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

“什么？”少女不解的看着她。

“只要你在他身边，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有一份底线的。”阿米达拉低声说道。

玛蒂尔达愣住了，一个声音开始反复在心里回荡：那都不是你！

“那都不是你……”阿米达拉在身边轻声说道，“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他爱你，他需要你。不是玛蒂尔达，不是帕德梅·阿米达拉，不是……娜塔莉·波特曼，是你，只是你！”

随着她的话语，四周的景色开始抖动，然后支离破碎的崩塌，黑暗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