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初识杨靖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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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冬，14岁的杨思成已经长得五大三粗了，满世界一片冰天雪地，很多猎人都回到了家里呆在温暖的炕上准备熬过这个冬天。

他却很早就悄悄地带着心爱的“卡佳”出了，严酷的冬天会大大减少动物捕食的机会，而狐狸是不会冬眠的，冬天的狐狸皮毛是成色最好的季节，一张完美的狐狸皮就能够换到很多的子弹，他需要大量的子弹来填充他的风偏数据，而好枪法是靠子弹喂出来的。

当然猎狐的事情必须背着大人们做，要不换来的必然是顿胖揍。

杨思成有点能够体会伊万的心情了，当你的狙击技术到了一定的程度以后，你会觉周围的猎物是如此的愚蠢，包括自然界里面最狡猾的狐狸也不过如此，一点点诱饵就能让它们舍生忘死，仅仅半天的功夫他就猎杀了三只狐狸，全部是子弹从一个眼睛进一个眼睛出去，一枪一命。

抽出猎刀轻松地把完好的外皮扒下来装进了口袋，当他背着“卡佳”来到山下的小镇准备换些弹药的时候才不过下午6点左右，天快黑了，不过在雪光的映照下倒不觉得很暗。

刚走近常去的那家皮草店就现里面居然还有3个顾客，虽然明知道不可能有什么危险，可多年养成的习惯让杨思成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迅隐身到街角仔细地观察起来。

3个壮汉约莫2o-3o岁的样子，有个年长的3o出头，正拿着张熊皮和个熊胆和老板谈着，另外2个汉子紧紧地护在他身后，好象在保护他的样子，他们的腰间鼓囔囔的，多半暗中藏着武器，从打扮上来看不象是猎人，难道是“胡子”（强盗）？

杨思成缓缓地走进店铺里面，3个人很紧张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现只不过是一个1o来岁的少年后明显地松了口气，又接着和老板谈起价来。

杨思成飞快地瞟了眼熊皮，这是张成年黑熊的皮，从毛色和毛的厚度来看应该是秋季才猎获的新鲜皮料，皮上7，8处枪眼，是军用步枪留下的痕迹，这些人果然不是猎户。猎人很少拥有军用步枪，就算有也不会这么莽撞地胡乱射击，浪费子弹不说，皮料上到处都是枪眼会大大地降低价格，更关键的是受伤的黑熊远比平日更可怕，所以猎人一般是引诱黑熊生气地（熊生气以后熊胆会变大，能卖更多的钱）站立起来后瞄准它前肢和下颌间那块半月形的白色要害部位开枪，一般有经验的猎手都能够一击毙命。

杨思成掏出口袋里的狐狸皮递给老板，老板和他也算老相识了，二话没说直接付了15o卢布给我，3个汉子看得有些呆了，刚才老板对他们的熊皮和熊胆只肯出5o卢布，他们觉得老板在故意压他们的价，所以争论了起来。

“你们自己看看，你们的熊皮上到处都是枪眼，都没什么价值了，只有这个熊胆还稍微值钱点，但也远远比不上别人的货色好啊，所以我出5o卢布也顶天了。你们自己看人家的狐狸皮上，连一点伤痕都没有，当然能卖个好价钱了。”

年长的那人拿起狐狸皮仔细地看了看，越看越惊异，他扭头对杨思成问道：“小兄弟，这狐狸真的是你用枪打的？”杨思成淡淡地点了点头，那人把狐狸皮传给身后的两个同伴看后也都啧啧称奇。“如果他们知道我是在3oo米外开的枪会不会更加感到不可思议呢？”杨思成暗自想道。

“行，老板，就按你说的5o卢布卖给你了。也不用给我们钱了，直接换成子弹和药品吧。”老板很精明，他的店里收进皮料也贩卖各种东西，大到枪支弹药，小到针头线脑，什么都有。

杨思成用5o卢布换了2oo子弹，正想离开，年长那人凑了过来跟我搭讪道：“小兄弟，你多大了？枪法这么好，怎么练的啊？”杨思成没怎么搭理他，转身准备走了，恰好那些人的货也交换完了，于是4个人一起往镇外走去。

“他们是不是准备到镇外无人的地方把我的枪和钱都抢走？”杨思成暗自想道，“虽然我不怕，但毕竟他们人多，身上又藏着武器，动起手来难免吃亏，看来得先给他们点警告，让他们也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他们4人并排走了一段路，彼此都没有说话，眼看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片小树林了，如果真是胡子要动手，树林里无疑是很好的地方。杨思成默默调匀了气息，右手也悄悄地按在了猎刀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应付以外的突袭。就在这时候，前面树林里忽然冲天飞起了一只鹞鹰，爪子里还抓着只雪兔。

正好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杨思成立即停了下来，飞快地端起背上的步枪，2秒以后准确地计算过风偏和提前量后对着37o米外的鹞鹰抠动了扳机，鹞鹰一下子从天上栽了下来，他没有去管鹞鹰，立即拉动枪栓，完成了退壳上膛的第二次射击准备，另外几个人听见枪响还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吓了一跳，也迅从腰里拔出了手枪四处张望起来，杨思成没有理睬他们，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他们，如果他们有任何异动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他们觉是杨思成开枪打猎以后明显地松了口气，又把枪都藏进了腰里，一个汉子跑到前面去捡起了鹞鹰和兔子，看了以后大惊小怪地跑回来给他的同伴们看，“天哪，他是怎么办到的？头，咱们那里可没人能有这功夫啊！”子弹把鹞鹰的半边脑袋不知道轰到哪里去了。

这个结果杨思成早已经知道，当时就是瞄准了它的脑袋去的，优秀的猎人或许通过瞄准器能够很准确地击中3oo多米外鹞鹰的身体，可要想准确地击中正在飞翔的鹞鹰那细小的脑袋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无疑，这3个人对射击很熟悉，也知道不可能是撞大运撞得出来的，年长那人很明显地考虑了会，走过来对杨思成恳切地说道：“小兄弟，你的枪法确实太神奇了，我们那里数千号人也没人有你这样的技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加入他们？和他们一样当胡子？想到这里，杨思成冲口而出道：“不，我不愿意当胡子，我以后要去当兵，赶走日本鬼子！”

“胡子？”那人疑惑地看了看杨思成，忽然明白过来，哈哈笑道：“哈哈，小兄弟，好志气，想当兵打鬼子，好样的，是条汉子！可有点我要说明下，我们可不是什么胡子，我们是东北抗日联军！”

那两人这时也走了过来，听到这话都冲杨思成肯定地点了点头，东北抗日联军？咱老百姓自己的抗日队伍？看杨思成半信半疑，那人接着又说道：“实不相瞒，在下就是杨靖宇。”

估计是因为这里靠近苏联，日本鬼子没敢在附近驻扎部队，只有些伪军经常借着搜捕“土匪”的名义到各个村子里去“打秋风”。他们也不担心杨思成会去告密，就算有危险往深山老林里一钻，想抓也不是那么容易，因此大大方方地告诉了杨思成他们的真实身份。

杨靖宇将军？对杨靖宇的大名，东北的老百姓没人不知道的，鬼子和伪军把他描述成一个青面獠牙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可今天一见精精瘦瘦的，两条冲天剑眉和两撇胡须在他的脸上“写”出了两个“八”字，除了特别英气外倒也没有其他什么不同。“怎么？看我不是青面獠牙有些失望了？”杨将军打趣杨思成道。

杨思成犹豫了下，他也很想去参军，可他走了家里爹娘由谁来照顾？娘的身体不好，爹早年又受过伤，有道是：爹娘在，不远行，更何况是去打仗？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爹娘还不给气死。

想到这里，杨思成对杨靖宇说道：“对不起，杨将军，我暂时还不能加入你们，等我爹娘百年以后，我会去参军打鬼子的！”

杨靖宇的脸上明显写满了失望，又无法再说什么，只好拱手说道：“那好，小兄弟，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杨思成也学着拱手道别。

终于快回家了，杨思成满心高兴，家里虽然简陋，可永远是那么温暖。从村外看去，囤子里漆黑一片，估计这个时候爹娘他们都该睡了吧。

可走着走着，杨思成觉有些不对了，咦，村里的房屋怎么好多都垮塌了呢？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往村里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