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两个吻

一顿索然无味的午餐过后，德丽莎带着温蒂率先离开了。

看着温蒂盘中那几乎只动了三分之一的食物，明羽不禁一阵默然。

换作往常，温蒂的饭量可是他们三人里最好的，几乎不在琪亚娜之下。

律者本就是一种不需要食物来维持自身活动的半崩坏能生物，饭量好只是因为温蒂更能享受美食带来的乐趣罢了。而且，她本身的厨艺也足以支撑得其这种爱好。之前在尼弥西斯号的那段日子里，大部分时间也是由温蒂下厨的，他和绯玉丸则轮流给她打下手。

注意到了明羽的情绪，绯玉丸轻轻地靠上了他的身体，将他的脑袋强行扭向了自己：“羽大哥，如果有一天……你想让温蒂姐姐……我，我……”

凝视着明羽那略带疑惑的深邃眼眸，少女却怎么也无法把那句话说出口。

若是可以的话，她自然是希望能够独占明羽的。在感情一事上，哪怕是再大度的人，也不可能允许对方三心二意。

但是，绯玉丸又清楚地明白温蒂的重要性。

在战斗方面，温蒂的作用是她无法替代的。唯有温蒂才能在往后日益危险的战斗中保护好明羽，尤其是在明羽已经失去了律者核心的情况下。

可以说，温蒂对于明羽而言，重要性几乎不亚于明羽相较于她。

在绯玉丸的心里，她是将接纳温蒂当作了对方保护明羽的条件，甚至甘愿向对方低头。但是，素来骄傲的天才女武神却完全不认同这种方式。

“不会的，我不会那样做的。”伸手捂住了绯玉丸的小嘴，明羽紧紧盯着少女那微微睁大的澄澈眸子，眼中写满了坚定，“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哪怕绯玉丸没有将话说完，明羽也能猜到对方的意思了。

他不知道绯玉丸为什么会愿意接受温蒂，也不知道少女在这个过程中究竟经历了何等的思想斗争，但他却能无比清楚地明白对方绝无可能对此毫不介意。

倘若绯玉丸真的对于他和温蒂的事情没有丝毫意见的话，那只能证明少女对他已经完全死心了。

只有对于那些不在乎的东西，人们才能保持真正的平常心。

绯玉丸对自己的心意，明羽已经很清楚了。可在这种情况下，少女却依旧愿意接受温蒂的存在。

对于少女的这种“大度”，明羽心底没有丝毫的欣慰，只有满满的愧疚和自责。若是他做得足够好的话，又何必让绯玉丸为这种事情妥协？

所以纵然少女对他下达了许可，可明羽就真的能够放心地去和温蒂卿卿我我了吗？

没有了他，温蒂的身边至少还会有德丽莎。可绯玉丸若是失去了他，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下了。

“可是……”

将明羽捂住自己的手掌挪开些许，绯玉丸有些焦急地说道。

“没有什么可是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直视着少女那双如蓝天般纯净的美眸，明羽柔和的语气里满是坚决，“我只会喜欢你一个的，绯玉丸。”

说罢，明羽猛地印上了少女那柔软的双唇，将对方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嘤咛。

感受到口腔中正在掠夺的蛮横，绯玉丸不由得轻轻闭上了眼睛，心底的焦急和担忧也被喜悦和幸福所代替。

今朝有酒今朝醉，往后的事情就等明天来考虑吧。

这样想着，少女不禁把明羽的脑袋往自己这边按了按，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毕竟，她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被动的人。

…………

是日下午，逆风之羽专属休息室。

望着办公桌旁那看似正常的一小块空间，纸页翻动的声音不断响起，可肉眼却看不到丝毫人迹，明羽眼中不由升起浓浓的无奈来。

他知道，温蒂此刻就坐在那里，只是他看不见而已。甚至如果不用尽全力去感知的话，明羽连那点微弱的崩坏能波动都发现不了。

若非少女故意让声音传出来，恐怕明羽还会真的以为那里没有任何人存在。

自中午那件事过后，温蒂就一直不肯在明羽面前露面了，就连下午的工作对方也是踩点才赶到。

嗯，至少明羽是临近工作时间才发现一道极其微弱的崩坏能波动进入这个房间的。

而几个小时后，明羽偶然摸鱼上网时，却发现一则奇怪的消息在网络上流传了起来。

‘……卫星结果显示，刚刚在北冰洋区域出现了前为未见的特大飓风。据宇宙学专家猜测，该飓风很可能为外星人发动的试探性攻击，建议联合国尽快对此展开行动……’

看到这则莫名其妙的消息，明羽的头顿时疼了起来。虽然没有证据，但他觉得这件事肯定和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风之律者有关。

心底善良的少女，连发泄情绪都不愿意伤害到旁人。

看了眼依旧不时有纸页翻动声响起的区域，再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明羽不由对自己也产生几分厌恶。

可一想到心底那揣揣的不安，想到事情失败后的结果，明羽就不禁打了个寒颤。与那个后果相比，眼下将要发生的事情似乎也不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咳咳！”清了清嗓子，明羽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将目光转向了温蒂所在的区域，试探着问道，“温蒂？”

这道话音甫一落下，就宛若一片羽毛缓缓没入了湖水之中一般，没有激起丝毫的涟漪，沉默依旧主宰着这间只有两人的办公室，就连不时响起的纸页翻动声也停了下来。

在这片令人感到窒息的寂静之中，明羽只是凝视着那片看似正常的空间，额头不住沁出细密的汗珠来。

哪怕他能毫不畏惧地面对各种强敌，也无法适应这种诡异的气氛。

就在明羽快要承受不住时，一道悦耳中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干嘛！？”

听到这道如鸟鸣般温柔的声线时，明羽顿时大松了口气。只要温蒂还肯和他沟通，那就表示还有商量的余地。

看着这道声音响起的地方，明羽虽然依旧无法看到任何人影，但脸上的紧张已然散了大半，微笑着道：“温蒂，你应该还记得吧？天命前几天找到的那把第二神之键。”

“嗯。”

简简单单的一声回答，叫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在和奥托分开之前，我说过会参与第二神之键的实验……”犹豫着说道，明羽脸上浮现了几分迟疑来，但最终还是消融成了丝丝带着担忧的探询，“可面对那位未知的融合战士，我始终觉得没有把握……”

“你想让我帮你？”

还不等明羽说完，温蒂就出声打断道。

听到温蒂的话，明羽脸上不禁一红，但还是点了点头：“嗯，我希望你到时候可以……”

“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又是没有等明羽说完，温蒂平日的温柔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一丝邪魅狷狂，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在俯视着向她祈求的奴隶一样。

“……”

听见温蒂的喝问，明羽也不由沉默了。

是啊，温蒂为什么要帮他，他又凭什么要求温蒂帮他？

凭他在大洋洲时对温蒂表达的那些善意？可明羽却只是为了日后的“渴望宝石事件”做准备。

凭他将律化中的温蒂唤醒了过来？可明羽却是导致少女成为律者的元凶之一。

温蒂从来都不欠他什么，反倒是他在一直给对方添麻烦。

“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只是你自己的话，你是不可能会向我求助的。”一阵清风吹过，温蒂坐在办公桌上的身形浮现了出来，纤细得有些过分的双腿随意地搭在了椅子靠背上，一双美眸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自己的手掌，仿佛在观察掌纹一般，“让我来猜一猜，神之键里的融合战士是前文明时代的人，绯玉丸也是生活在前文明时期的，所以……你是在为了那个女人求我？”

说到最后，温蒂的眼睛已经盯向了明羽，一双绿宝石般的眸子亮起摄人心魄的神采来。

面对温蒂的猜测，明羽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下头。

正如温蒂所说的那样，他之所以会选择求助，只是因为他会在见那位融合战士的时候带上绯玉丸而已。

难得能见到一位同样来自前文明时代的人，明羽不希望绯玉丸错过这次机会。或许，能从对方口中听到一些有意义的信息也说不定。

但令一方面，他又觉得那位融合战士可能不会多么友好。一个长年躲在暗处的存在，谁也不能知道此人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至少在伦敦的时候，对方就没有和他们见面的意思。

在前方福祸难测的情况下，明羽必须得保证自己有制服那位融合战士的能力。可若只靠着他自身的力量，可能性又实在太小了。

毕竟，他见过的前一位融合战士，全盛时期可是能压着六核空律打的存在。鬼知道第二神之键内的融合战士实力会有多恐怖！？

如果是他一人的话，明羽或许还会试着冒冒险。但这一次，他却是会带上绯玉丸。

他不想冒险，也不敢冒险。

“你以为……”见到明羽的回答，温蒂嘴角忽地一扬，微微发亮的绿色眸子轻蔑地看向了他，“我是什么人！？”

话音落下，温蒂脚尖在办公椅靠背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向着明羽急窜而去。

砰~

椅子摔倒，明羽也被温蒂扑倒在地，后脑勺撞地的声音和沉重木块落地的闷响混杂在了一处。

“温蒂？”

领子被狠狠揪住，明羽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少女，只觉得脑袋有些发晕。

“我可不是你那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跟班。”俯视着明羽那张充满了惊讶和不解的面容，少女清纯的脸蛋上露出一个不符合年纪的邪魅笑容来，“我可是——温蒂！”

墨青色的长发无风自动，一对澹青色的光翼在少女背后忽地展开，愈发衬托出一股出尘的飘渺气质来。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亲吻在了少女白皙的脸庞上，透过那微微颤动的纤长睫毛照在了少女澄澈的眼瞳上，可昏黄的阳光却反被那双如灯塔般璀璨的碧绿眸子染上了一层青色。

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温蒂，明羽的呼吸不禁一滞。少女的身体很轻，却也很重，如山岳般的恐怖气势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温蒂的双腿紧紧抵在了他的双腿上，将他的关节彻底封锁，让他再也使不出一分力气来。

凝视着这番模样的少女，明羽的心底不禁生出几分不安来，急忙用自己还能活动的双手试图将对方推开：“温蒂，你干……”

话还没说完，明羽的嘴唇就被一个柔软无比的物体堵住，他的双手也被风之律者的双翼牢牢压在了地板上。

感受着在自己嘴里横扫的柔软，明羽的脑海顿时一片空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他和人类的第一次接吻。

和绯玉丸用崩坏能模拟出的器官不同，温蒂的舌头软滑异常，还带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沉醉的香味，比明羽此前品尝过的任何珍馐都要更加令人着迷。

而且，明明只是小小的一片，却如同最暴虐的君王一般，只是顾着肆虐和侵夺，让明羽没有丝毫的招架之力。

哪怕他也算是“久经战场”的老手了，可在少女不顾一切的蛮横面前，他过往的经验却完全没有发挥作用。

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碧绿眼眸，感受着其中散发出来的逼人威势，明羽的双眸猛地瞪大，一股澎湃的崩坏能自他的身体深处爆发了出来。

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法再顾及是否会伤到温蒂了。

但下一刻，一股更加狂暴的崩坏能就从少女体内倾泻而出，将明羽“微弱”的挣扎彻彻底底地压制了下去。

论起崩坏能来，他这个失去了核心的冰之律者又怎么能和完全状态的风之律者相比呢？

“哈~”双唇略微分开，少女娇艳的红唇间勾出一条分外明显的银丝来，呼吸也猛然粗重也许多，俏丽的脸蛋已如煮熟的大虾一般，嘶哑的声音中透着一股难言的妩媚，“想要我帮忙，就得先让我高兴！”

话音刚一落下，温蒂就把空着的一只手按在了明羽的后脑勺上，再度低头印上了明羽的嘴唇，将他想要反抗的话语牢牢堵住。

如果明羽是为了自己的事情来求她的话，那她或许还可能会应允。但明羽竟然是为了绯玉丸而向她低头，这就让她无法接受了。

绯玉丸为了明羽的安危可以舍弃妻子的名分，明羽为了绯玉丸也能够向她低头……这让温蒂的心底顿时被羡慕和嫉妒填满了，暴虐和破坏的因子开始在少女的心中逐渐滋生。

看着这互相信任和牺牲的两人，温蒂在欣喜宽慰之余，却也愈发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孤独。哪怕是曾被她深深信任的德丽莎老师，在她因渴望宝石实验而失去双腿能力的时候，也只是对她不闻不问。

尽管德丽莎已经向她表示了歉意，可那段时间留下的伤痕却仍旧留在了少女的心底。

她羡慕，她嫉妒，她渴盼……即便是习惯了坚强的她，心底也是希望能够依靠些什么的。

可是，知道了明羽和绯玉丸感情之深的温蒂却又清楚，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争得过绯玉丸的。

绯玉丸可以为了明羽牺牲一切，但她做不到，至少现在的她做不到。

既然通过正常的方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她也只能通过不合规矩的方法了。

正如她对绯玉丸所说的那样，但凡是她想要的东西，她会自己去抢过来来。倚仗别人的施舍来取得胜利，从来都不是她的风格。

更何况，面对那样的绯玉丸，她又怎么忍心夺走对方最珍视的宝物呢？

哪怕她也希望能够得到什么，可她却也不愿意通过伤害他人的方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全部的过错都让她来背负就够了。这次过后，一切都将重新回到正轨，明羽依旧是即将和绯玉丸成婚的忠诚男人，她则依旧是和明羽搭档的s级女武神。

反正她也不打算长久地占有明羽，只要能像如今这般偶尔依靠一下，那就已经足够了。

看着明羽那双渐渐失神的黑色眸子，少女的眼中升起几分满足的暴虐来，随即又发动了更为猛烈的进攻。

感受着口腔里仍未停息的肆虐，明羽感觉肺里的空气也被温蒂完全夺去了似的，再加上身上传来的沉重压力，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如暴风雨中的小船一般，在惊涛骇浪中沉沉浮浮，不断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滑去。

没有焦距的双眸徒然大睁着，明羽的视野渐渐变为了斑驳的色块，唯有那双发亮的绿色双眸始终清晰，如黑夜中的灯塔一般璀璨无比，直至他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