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雷电

当绯玉丸返回营地的时候，众人都已经纷纷起床了。

毕竟，当头顶雷鸣不断的时候，即便心大如琪亚娜也不可能继续睡下去了。

“芽衣她怎么样了？”绯玉丸甫一出现，琪亚娜就按耐不住地凑上前来问道。

哪怕是迟钝如她，在芽衣和明羽一同失去了踪影，天空还时刻电闪雷鸣的时候，也能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了。

看着白发少女眸中那毫不掩饰的焦急，绯玉丸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来，把琪亚娜贴得太近的脸庞推开几分，才用有些弱气的语调说道：“她和羽大哥……应该是在训练吧。”

“你管这叫训练？”抬眸看了眼头顶那不断积聚的乌云，姬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几分钟前还万里无云的明亮天空如今已被黑云完全笼罩了，刺目的电光宛若雷神降下的神罚一般时刻不息，震耳欲聋的雷鸣不断炸响，如同有位巨人在敲响天空这面大鼓似的，直令人担忧天穹是否都会因此而被直接震碎。

“哈～～”尴尬地笑了笑，绯玉丸也有些词穷了。

虽然她能肯定明羽不会对芽衣的律者人格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但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他们也不大可能会心平气和地谈话。

“原来是这样啊，亏我还担心了这么久。”拍了拍胸脯，琪亚娜却大松了口气。

看着琪亚娜那信服的模样，姬子顿时无语了。这种拙劣的理由，还真的有人会相信？

不过一想到明羽那一贯的不按常理出牌，姬子也只能相信对方和芽衣是在训练了。毕竟那两个都是律者，训练的动静大了些也很正常。

当初明羽和幽兰黛尔战斗的时候，不也近乎对整个世界都造成了影响吗？

与那一次相比，头顶愈来愈烈的雷鸣都只能算是小场面了。

长叹口气，姬子觉得自己的三观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那今天早上吃什么？”丝毫没有理会头顶的动静，德丽莎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

看着学园长那充满了期待的大眼睛，绯玉丸认真地想了想，回忆了下明羽此前的安排，才开口道：“今天的早餐是清粥哦。”

昨天大鱼大肉已经吃了很多了，今天理应是该清淡些的。

可一听到绯玉丸的话，琪亚娜却是忍不住地抱怨了起来：“啊？没有肉吗？”

作为一名严格的肉食主义者，她是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的餐桌上没有肉食的！

“对啊，作为女武神怎么可以不吃肉呢？”点了点头，德丽莎深以为然地附和道。

“我倒是无所谓啦，反正有些人是吃再多也不会发育的。”语气随意地拆台，姬子傲然地挺了挺胸脯，引得一众少女纷纷侧目，就连布洛妮娅的眼神也莫名锐利了起来。

“哈哈～”察觉到了场上弥漫开来的硝烟味，绯玉丸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配菜里会有脆皮鸭呢。”

一边说着，她还偷偷地瞄了眼布洛妮娅。

“嗯？”歪了歪头，布洛妮娅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疑惑来。

“没什么，我打算去换身衣服，能拜托布洛妮娅先煮粥吗？”急忙说道，绯玉丸的语气里不免带上了几分心虚。

没有觉察到绯玉丸的异样，布洛妮娅只是略一思索便应了下来：“就交给布洛妮娅吧。”

哪怕煮粥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有资格做的人却是不多。毕竟在场的几人里，琪亚娜和学园长是属于绝对不能放进厨房的存在，姬子的料理水平也菜得一批。

“谢谢。”柔媚地笑笑，绯玉丸转身往木屋的方向走去了。

看着那栋半掩在樱花丛中的木屋，琪亚娜眼中露出明显的艳羡来。

即便只是借用过一次浴室，她也明白那栋木屋到底有多舒服。明明近乎全部用木头构成，但各种现代的设备却是一应俱全，就连热水都能随时供应，甚至还可以泡澡，简直令她想一辈子都住在那样的房子里。

唯一遗憾的是，昨晚没有能和芽衣一起泡澡。

而且任凭她如何哀求，明羽都始终没有制作第二栋木屋。

砰！

头部突然遭受的袭击让琪亚娜从羡慕中回过神来，捂着脑袋怒视着身后仗着重装小兔硬是比她高出半个头来的布洛妮娅。

“琪亚娜挡路了。”面对白发少女的怒视，布洛妮娅的表情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无比冷静地甩出了自己的借口。

看了眼面前的布洛妮娅和身后不远处装着厨具的木箱，琪亚娜顿时怒吼了起来：“你就不会绕路吗？”

虽然自己横在了布洛妮娅和厨具之间，但周围明明都是空地，只需一个简单的绕路就能更快抵达的。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即便是正面迎着琪亚娜的怒吼，布洛妮娅的语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

“小不点儿，你是故意来找事的吧！？”嘴角勾起一个娟狂的笑容来，琪亚娜冲着布洛妮娅扑了过去。

平静地看了眼两位少女的吵闹日常，姬子脸上没有半点的动容，只是伴着轰隆的雷声咬着吸管喝牛奶。

可以肆无忌惮喝酒的时间已经过了，今天的姬子又是一位禁酒的好老师呢。

…………

换下训练服装穿上自己的常服重新返回篝火旁时，绯玉丸见到的就已是和离开时截然不同的画面了。

芽衣不知何时已经返回，但却面露茫然地坐在了角落里，琪亚娜正无比殷切地围在黑长直少女的身边嘘寒问暖。

而在篝火边，明羽正将外皮焦黄酥脆的烤鸭细心切块，还一直蛊惑布洛妮娅来试吃，同时又小心翼翼地提防着总是试图偷吃的德丽莎。

看到绯玉丸出现，明羽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举起手来冲少女打了个招呼，连一旁德丽莎伺机的偷吃也不理会了。

“羽大哥～”笑着应道，绯玉丸迈着无比轻快的步子走向了明羽，一把扑进了对方怀里，脸颊不住地往男孩胸口蹭着。

“怎么了，这么黏人？”鼻尖萦绕着的女孩出浴后特有的清香，明羽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看向怀中少女的眼神柔软而温和。

没有说话，绯玉丸只是用目光指了指芽衣，看向明羽的眼神中带上了丝丝的探询。

“没事的，我只是和她聊了下天而已，一切都已经解决了。”用毫不在乎的语气说道，明羽用指尖轻轻捏起一块大小适中的鸭肉，尽量沾饱了酱料后才往少女的口中递去。

毫不嫌弃地张口咬住了鸭肉，连明羽的手指也没有放过，直到两根指头都沾满了晶莹透亮的液体后，绯玉丸才满意地将它们吐了出来。

看了看指头上的湿润，再看着女孩那写满了期待的明亮双眼，明羽一时苦笑不得，只能将两根手指放入嘴里吸吮了起来，品尝着那股混杂着少女香津的鸭肉鲜咸，眼眸微微眯缝了起来。

见到明羽的举动，绯玉丸的脸庞顿时如火烧般变得红彤彤起来，一双美眸羞怯地垂了下去，怎么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只是想再要一块而已。

没有了明羽的防守，德丽莎偷吃起鸭肉来已经是如入无人之境了。可到了此时，看着两人那旁若无人的行径，她只觉得手里的鸭肉瞬间就不香了。

而另一边，琪亚娜仍在对芽衣献着殷勤。

可面对好友的安慰，芽衣此刻却是有些无心理会了，她已完全被方才发生的事情所震惊了。

感受着体内那不断涌出的力量，几个月前才刚刚体会过一次的少女对此并不陌生。

虽然与那一次相比，如今可以调用的力量要弱了许多，可芽衣知道，这就是征服宝石的力量，是属于那另外一个人格所掌握的力量。

但在此时，她却已经可以尝试去使用了。

周围没有什么敌人，自己也并非面临什么无法逃脱的困境，芽衣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征服宝石的力量已然能够为她所用。

“这样，真的好吗？”迟疑地向着另一个人格问道，芽衣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安。

面对这股突然冒出的力量，芽衣至今还没有做好接受的准备。

在明羽提出那个要求后，芽衣只觉得眼前猛然一暗。而当她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征服宝石的力量就已经对她开放了。

她不知道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芽衣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另一个人格心底的怨念，对方显然是不乐意交出力量的。

“有什么不好的？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掌握这份力量吗！？”

没好气的声音响了起来，隔着心灵感应芽衣都能想象出另一个人格那满是幽怨的表情。

“我……”在这样的律者人格面前，芽衣不由语塞了。

“呵～”见到了芽衣的迟疑，雷电女王顿时嗤笑出声来。

果然，正如那个男人所说的，芽衣根本就没有做好接受力量的准备。一旦外部环境宽松了下来，这个一向坚强的女孩就容易懈怠，无法理解自己背负的到底是一种怎样残酷的命运。

这样想着，祂又不禁回忆起了方才发生的战斗。

…………

看着这柄架在自己脖颈上的合金太刀，感受着刀锋上传来的刺骨寒意，“芽衣”终于接受了失败的结局，周身的雷电渐渐黯淡消失。

盯着面前男人的双眼，“芽衣”不甘心地问道：“为什么？”

论权能，祂是执掌雷电的雷之律者；论战斗技巧，祂对芽衣的北辰一刀流了如指掌；论能量层级，祂更是远甚于这位冰之律者。

可为什么，战斗起来时祂却讨不了半点的好处，甚至完全是节节败退，连那柄玩具太刀都还没有折断就已然落败。

“这，就是半吊子律者和真正律者间的差距！”轻出口气，明羽以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你说谁是半吊子！？”美目一横，“芽衣”毫不掩饰自己的暴怒。

哪怕明羽的刀还架在祂的脖子上，祂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

“还不肯承认吗？”眉头轻挑，明羽将合金太刀收回，嘴上慢悠悠地解释道，“刚才你也看到了，哪怕同样是律者，同样是分子水平上的权能干涉，我们之间能力发动的速度和范围却是截然不同。”

“除了在干涉水平上达到了序列律者的标准外，你和一个拟似律者又有什么分别！？”斜着眼睛看向了雷电女王，明羽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轻蔑，“而且，你连精准使用权能的能力都没有！”

面对明羽这**裸的蔑视，“芽衣”有心想要反驳，却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

因为祂清楚，眼前这个男人说的都是对的。

拟似律者之所以会弱于序列律者，除了能量层级外，最重要的就是权能！

只有真正的律者，才能做到分子水平上的现实干涉。而且，效率上也要远胜于拟似律者。

相同数量的崩坏能，在序列律者手中所能发挥出的力量，要远远超过所谓的拟似律者。

而这，也是明羽之所以能胜过祂的原因。

由于律者化的进程被打断，再加上芽衣的存在，即便祂能毫无阻滞地使用征服宝石的力量，和真正的序列律者相比却仍有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哪怕因为某些原因明羽的能量层级要远弱于祂，可对方却总能用最小的出力击在祂攻击的薄弱点上，将祂的雷电一一化解。

“哼！那你想要怎样！？”下巴一扬，“芽衣”没好气地喝道。

既然输了，祂也不是什么输不起的人。而且事到如今，祂也不认为明羽把祂叫出来只是为了嘲讽祂一通。

“雷电女王就是爽快！”见到对方如此直接，明羽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口中不满地叫道，“芽衣”的下巴却抬得更高了，眼底的怒意也散去了大半。

将少女的变化收入眼中，一边感叹雷电女王的骄傲还真好理解，明羽也终于道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对芽衣开放征服宝石的力量权限。”

“哈？那个胆小鬼？”诧异地问道，“芽衣”脸上流露出几分不解来。

“芽衣的懦弱我也知道。如果在圣芙蕾雅这种环境的话，她或许也可以慢慢掌握这份力量，但需要的时间却得以年来计数了。”长叹了口气，明羽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无可奈何来，“可是，我已经没有这个时间去等了，芽衣也没有。”

“什么没有时间了？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连你也无法解决？”紫红色的竖瞳里透出浓浓的疑惑来，“芽衣”一时间无法理解了。

哪怕只是一瞬间，祂也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究竟藏着多么恐怖的东西，那是连祂也忍不住感到颤栗的存在。

连这种存在都为之担忧的事情，到底会是一种何等的恐怖？

没有立即回答，明羽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雷电女王的眼睛，眸子里充满了坚定的神采。

虽然从原本的时间线来看，还有接近一年的时间“月光王座”才会出现，但随着他的插手，剧情已经是一团糟了。明羽根本猜不到第二律者会在何时苏醒，奥托又会在何时开启计划。

他，已经没有时间让芽衣优哉游哉地走圣芙蕾雅的培训方案了。

不论使用何种手段，在世界级的崩坏到来之前，他都必须尽一切方法加强手上的力量。

更何况，他体内还存在着一个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呢。

“拜托了，我需要你的帮助，芽衣也需要，还有圣芙蕾雅的大家也是！”沉声说道，明羽向眼前的少女低下了头。

“哼！那个胆小鬼……”看着明羽的低头，“芽衣”低声嘟囔着，紫红色的眸子里却流露出明显的受用来，“我……我这可不是为了你们这些家伙，只是不想让这具属于我的身体受到伤害而已！”

即便明羽一开始的态度很差，但祂却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对于雷电芽衣的关心是真实的。

既然如此，那祂就帮帮这个胆小鬼吧，哪怕是为了让她有保护那个家伙的力量也好。

…………

“听着！雷电芽衣……”从回忆中回过神来，雷电女王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难言的肃穆，“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这份力量你要也好，不要也罢，都要给我去好好掌握，不许丢了雷之律者的脸！”

“诶？”听着这莫名其妙的话语，感受到另一个人格再次失去了联系，芽衣心底的疑惑更甚了。

看了眼篝火旁和绯玉丸贴在了一起的明羽，芽衣还是有些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不管怎样，有一件事却是可以肯定了，她今后必须为了适应征服宝石的力量而努力！

看着身边白发少女脸上的关切，芽衣默默在心底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