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抉择

铿！

冰蓝色的纤薄刀刃与赤红色的厚重剑锋再次相交，激荡出一道无比响亮的金铁交击声来，无数冰霜和烈焰随之迸溅。

寒流与热浪交错之间，两位少女的目光咫尺相对，碰撞处隐隐有火花飞溅，樱粉和雪白的两种发丝凌乱飞舞。

没有错过这个机会，琪亚娜猛地上前，重重一拳向着伊莲娜的背后攻去，看似纤巧的拳头撕开空气发出震耳的呼啸。

可以预见，倘若被这一拳击中，纵然卡斯兰娜的体质远胜常人，又有着弑神装甲的保护，伊莲娜也绝无可能安然无恙。

从呼啸风声里察觉到了背后袭来的拳头，伊莲娜脸上神色不变，脚下轻轻一滑，右手握住赤霄保持着对绯玉丸的压制，左手微曲一个快若闪电的肘击便迎上琪亚娜的拳头。

砰！

一拳一肘猛然撞在了一处，一道令人牙酸的闷响随即传荡开来，连空气都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疾退数步稳住身形，琪亚娜擦了擦嘴角的殷红，看向眼前白发少女的眸里满是凝重。

第一次，她在战斗中被人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到这种地步。而且，伊莲娜甚至还有余力应付绯玉丸。

可以想象，如果是一对一的话，她的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目光落在了再次缠斗在一起的绯玉丸和伊莲娜身上，琪亚娜握了握拳头，眼中涌现出浓浓的不甘来，却没有贸然上前。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

尽管在周围的逆风之羽女武神们不参战的情况下，她和绯玉丸相当于是二对一，但实际上却跟一对一差不了多远。

不可否认，相比起圣芙蕾雅那会儿来说，绯玉丸如今的实力的确不可同日而语，完全当得起身上背负的s级女武神名号了。

可纵然她和绯玉丸的实力都并不算弱，但两人的战斗默契却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对于绯玉丸的战斗方式，她几乎没有任何的了解。虽然同样是以太刀为武器，但比起芽衣的精妙剑技来，绯玉丸完全就是在凭借着自己律者级的力量挥舞名为寒狱冰天的铁棍而已。

有好几次，她都不得不中途改换攻击方向，才堪堪没有被对方所波及。

经过磨合和练习后，她与绯玉丸的默契程度或许能够有所提高，可对于当下的两人而言，联合作战却只会产生1+1<1的效果。

而且，虽然不知道绯玉丸那套艺术品一般的装甲是怎么回事，但她身上的白骑士却是长距离歼灭型作战装甲。

无论是自动定位伽马射线攻击系统【光翼展开】还是粒子重炮【冈格尼尔】，都属于大范围杀伤性武器的范畴，在绯玉丸正与伊莲娜近身缠斗的情况下，白骑士的能力直接就被废掉了大半。

种种不利因素叠加下，不要说是对付伊莲娜这种s级女武神了，连姬子那样将自身战斗技巧磨练到极致的普通女武神都能和她们两位律者僵持不短时间。

黑沉的夜色下，一蓝一红的两道身影时分时合，在医院的前庭中拖拽出两道肉眼难以分辨的残线来，每次交错必有刀剑相撞的轰鸣，刺目的金色火花激荡迸溅，给这个无月的夜晚增添了些许光明。

与绯玉丸握着的纤薄太刀相比，伊莲娜手中的赤红大剑无疑要更加宽厚沉重，但就是这样一柄常人难以举起的重剑，在这位s级女武神手中却是轻若无物，挥舞得甚至比绯玉丸的寒狱冰天还要轻巧灵动几分。

看着伊莲娜优美而华丽的战斗身姿，琪亚娜眸中不禁露出几分钦羡来。

虽然她深入了解过的s级女武神不多，明羽和德丽莎也很少跟她认真，但毋庸置疑的是，伊莲娜的战斗技巧已然是她见过最出色的几人之一。即便是比起班……影骑士来说，也是不差多少了。

只能说，这位与她同样有着卡斯兰娜之名的少女，的确无愧于s级女武神的称号！

但即便认可了伊莲娜的实力，琪亚娜也明白自己同对方是不折不扣的敌对关系。

窥见了伊莲娜与绯玉丸战斗所露出的些微破绽，琪亚娜毫不犹豫地疾冲上前，跃起、转身，一记凌厉无比的腿斧悍然砸落。

眼眸上抬，看到了琪亚娜蓝色瞳眸中的刚毅果决，感受到了这一击的沉重，伊莲娜谨慎地后退半步，没有选择硬碰硬。

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时机，绯玉丸提刀踏前，纤薄的刀刃撕裂空气发出清越的呼啸。

铿！

作为s级女武神，伊莲娜自然不会被这种简单的合击打到，赤霄大剑轻轻下移便挡住了向她斩来的蓝色刀刃。

目光扫向了两人，伊莲娜脸色不变，冷声道：“你们就只有这种……唔…”

话还没说完，伊莲娜就不禁身体踉跄着后退数步，一手捂住腹部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来。

视线落在了正从倒立换回正常姿势的琪亚娜身上，伊莲娜眸里不由掠过一丝赞叹。

在腿斧落空后，对方竟然不顾身体的负荷，强行以手撑地，在视线死角处抬脚踹向了她的小腹。

是静谧宝石的能力吗？

看着在做出这种违背人体极限的动作后依然像个没事人一样的白发少女，伊莲娜心底暗自思索道。

“绯玉丸……”一击得逞，琪亚娜却没有趁胜追击的意思，而是扭头看向了身旁的粉发少女，“我在这里拖住伊莲娜，你赶紧去救芽衣她们！”

“不！我来拖住伊莲娜！”摇了摇头，绯玉丸立即拒绝道，“我跟伊莲娜早就对练过很多次了，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确实，绯玉丸也明白，二对一的确难以发挥她和琪亚娜的全部力量。

琪亚娜暂且不论，她本身却是不擅长战斗的。

尽管同明羽相处的时候她并没有松懈训练，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天赋不能一概而论。

哪怕明羽在她身上花费了多得多的时间，可她的进步却远远比不上逆风之羽小队的女武神们。

若非律者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让她不需要多加练习就能轻松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她恐怕连与这群精英女武神对练的资格都没有。

在极东联盟的时候也是，相比起其他女武神高超的战斗技巧来说，她对付崩坏兽就是靠纯粹的力量碾压了。

只要凝聚的崩坏能足够庞大，即便是审判级的崩坏兽，也难以挡下她的一刀。

对付起只知道疯狂破坏的崩坏兽来，这是一个百试不爽的方法。

但要以此战胜一位s级女武神，就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而且，虽然不知道伊莲娜她们疏散民众的工作进行得如何了，可身处在繁华都市之中，绯玉丸根本不可能肆无忌惮地使用律者力量。

否则一旦稍有不慎，造成的危害就不啻于一场a级崩坏灾害了。

可即便二对一并不是什么最优解，但如果是一对一的话，留下的那个人却几乎是必败无疑！

倘若是她留下且不敌落败，看在明羽的情面上这些女武神还不至于对她做什么，甚至还有可能在事件结束后放她离开。但如果是琪亚娜的话……

“这些人的目标是我，只有我才能拖住她们！”听出了绯玉丸话中的意思，琪亚娜却做不出抛弃朋友的事情来。

更何况，现在的她……

“但芽衣姐姐她们是为了见你才来到布尔市的！”愈发握紧了手中的寒狱冰天，绯玉丸大声反驳道。

“在这种时候，你们还有心情担心别人吗！？”没有耐心等待对方商议出一个结果的意思，伊莲娜脚底骤然发力，身形如出膛炮弹一般急射而出，手中大剑在空中拖出一道残影斜斜斩向了两人。

“绯玉丸！”大喝一声，将脸上戴着的猫脸面具扔给粉发少女，琪亚娜手中亚空之矛凝现，欺身而上挡住了伊莲娜斩落而来的红色大剑。

接住了琪亚娜抛来的黑色面具，看着紧紧抵在了一处的亚空之矛与赤霄大剑，绯玉丸眸里闪过几分挣扎，最终却还是做出了决定。

琪亚娜的安危固然重要，但芽衣和布洛妮娅也同样是她无法放弃的朋友。

“琪亚娜，你先坚持住，我救出芽衣姐姐她们后就立刻来支援你！”扔下一句话来，绯玉丸左手扬起，臂甲的蓝色雪花纹路猛然大亮。

下一瞬，寒风凛冽，雪花飘洒，目光所及之处顿时成了一片雪国，一根根冰刺从地底翻涌而出，把整片战场都化为了一个巨大的寒冰囚笼。

轰！

再下一秒，火焰忽地迸溅，漫天冰雪瞬间消融化为雪水，又迅速蒸腾成大片的白色气雾，将战场从雪国转为雾都。

雾气朦胧中，抬眸看了眼远处疾驰飞离的蓝色流光，伊莲娜将视线落向了眼前的白发少女：“接下来，就只剩下你一个了！”

“就算对手是s级的女武神，本小姐可也不会轻易认输！”两根麻花辫自动散开，无数雪白发丝凌乱飞舞，琪亚娜毫不畏惧地迎上了红骑士的锐利视线，周身一根根亚空之矛自虚空凝现，眸中隐隐有一圈靶状瞳环浮出。

“那就，用实力说话吧。”低声说道，伊莲娜身形一动，手中大剑向前猛然斩去，撕开了漫天的白雾。